第656章 长安一尺,交州一丈(八千) (第3/3页)
联邦给予的赔偿,更多是要让他们变成一个普通人。
说不好後续还会被清算。
阮老妇开口道:「好了,都别吵了。」
众人安静下来,等待老妇人发言。
「联邦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去送死。比起赔偿来说,我们更应该争取一些合法的身份。」
人群之中,一个专职贩毒的中年人起身道:「阿婆————」
「等我说完。」
老妇人打断他,道:「卖粉的人肯定是要坐牢的,我也不例外。你们不想坐牢可以跑,我是不会跑的,一把老骨头能为家里做的就这些了。」
「阿宾,你带着你的人走吧,别回来了。」
家族会议结束,众人离开。
深夜,城寨寂静无声。
老妇人回到房间,刚准备入眠。
忽然,大门传来脚步声。
她精神力感知了一下,便感应到六个青壮年堵在门口,走到尽头还有人把守。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阿宾,进来吧。」
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枪。
「阿婆,大圣爷跟我说了,你做不了主。」
老妇人闻言,微微一怔,喃喃自语道:「看来大圣爷确实不是真大圣。」
下一刻,她感知到自己精神力完全被定死。
「阿宾,回头是岸。」
「阿婆,真想回头就不会贩毒了。」
中年人抬枪扣下扳机,子弹穿膛而出,精准命中老妇人眉心。
二阶超凡者的肉体更多在自愈力上,而非铜皮铁骨。
她瘫在床铺上,血流了一地。
4月6号,夜晚。
交州平原。
一处河道上,中南军团一个连队在河流交汇处驻紮。
探照灯扫射着河面,一艘船顺着河流驶过。
高处军营中,精神类超凡者感知到动静,让探照灯打过去。
灯光落到走私船上,战士厉声呵斥,让他们停下。
船只开足马力就跑,战士们在河岸边跑。
眼看要逃跑了,连长作为二阶超凡者,全力催动五行神通,一道水刃打出给船只截断。
随後双方发生了交火,中南军团的连队击毙三人,俘获十人。
己方只有三人受伤,一个是枪伤,剩下两个是钻草丛被毒虫咬的。
与此同时,交州平原其他地区都爆发了交火。
战况基本是一面倒,中南军团作为正规军,又有着大量的超凡者,地方武装势力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目的也不是攻击中南军团,而是走私毒品。
由於中南军团封锁,毒品已经涨到天价去了。
4月7号。
部分聚落与中南军团爆发冲突,流血事件出现。
交州城内,本地帮派、宗族也在闹事。
局势越发紧张,并朝着武力冲突发展。
无数消息汇总到了位於交州城的中南军团指挥部。
交州城,中南军团驻地。
秦朗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众人围绕着长桌,听着副军长的汇报。
驻外部队与贩毒集团、地方土司爆发了交火。
交州城内有人暴动,中南军团没有伤亡,可他们乘乱洗劫了大量商铺。
这对於他们来说无疑是打脸。
前脚承诺要维持秩序,後脚城中商铺就被洗劫了。
在场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军长,我提议进行严打,把所有暴乱分子绳之以法!」
负责交州治安的大校开口道:「直接让部队开进街道,我看有谁敢动。
秦朗反问道:「交州城男性八成都是混社团的,你怎麽区分暴乱分子?」
大校顿时语塞。
回答不上来是其次,他发现军长口风怎麽变了?
之前不都在喊打喊杀吗?
赵德也感到惊奇,这秦同志到底怎麽回事?
秦朗看向赵德,询问道:「赵政干,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麽办?」
赵德不假思索回答道:「现在不能在城内贸然采取行动,我们只会更被动。在分不清敌我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按兵不动。」
「至於毒贩方面,让连队能抓就抓,抓不住也不强留,我们的任务是协助交州重建。」
管治安的大校问道:「那我们什麽都不干?」
赵德摊手道:「如果有军团长,那麽就军团长拍板。中南军团没有军团长,只有都统,指挥棒不在你还想乱动吗?」
他与秦朗都只是执行者,真正能拍板的人是军团长。
也就是陆昭。
大校抱怨道:「能拍板的不在一线,别到时候又要求我们解决问题。」
赵德问道:「连队里的战士不想参与作战任务,要求回家,你是依法处置,还是让连队干部去劝导?」
大校一时语塞。
依法处置影响评优评级,肯定是劝导最合适。
就算劝不住,也绝对不能让他提前退伍。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子,民众问题军团解决,而不是交州领导班子拍板。
真出事了就是个人行为,不出事就是尽职尽责。
办好没有奖励,没办好有惩罚。
会议解散,指挥部没有发出任何指示,只是发文请示了长安。
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到了武德殿列侯们手中。
陆昭第一手消息来源於秦朗,对方主动来电汇报。
「陆节度,中南军团现在应该怎麽办?」
电话里,秦朗汇报完情况後,二人曾经有过矛盾,可陆昭都还没出手回击,对方已经投降。
这已经第二次主动示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组织内竞争是常态存在的。我与秦朗职位产生了竞争,也因职位改变而改变。」
陆昭忽有所悟,也有了让秦朗继续留在军长位置的理由。
容一人安一军,中南军团人员组成复杂。
如果自己执意报复,反而显得气量小了。
其次就是赵德需要有人制衡,不能让中南军团变成一言堂。
最近小赵同志壮得厉害,要打压一下。
念头至此,陆昭先是下达指示:「对於贩毒集团与土司武装问题,我们还要再等等。
在我们还没建立完整的交通网络之前,我们都不应该全面开战,导致民众流离失所。」
「交州城内,当务之急就是赔偿商户损失,中南军团承担一切损失,然後开始军管。」
话筒里,秦朗连连应声:「是,我马上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
陆昭语气缓和道:「秦朗同志你这一次做得很好,在具体事务上我相信你的专业性。
如果後续出现突发状况,你可以拍板,出了任何事情我帮你担保。」
「後续我会让秘书处发去文件,授予你临时决定突发事务的权力。」
「三天後,我会提前抵达交州。」
说完电话挂断。
话筒另一边,秦朗微微一怔,没想到陆昭态度转变这麽突然。
这算是原谅我了?
他起身在帐篷内来回踱步,脸上时笑时忧。
一个小时後,一份来自长安的公文通过传真机送到中南军团。
秦朗再度召开会议,摆出了盖有中南节度公章的文件。
文件里授予军长突发状况的决定权,并没有具体指示。
秦朗顺势自己转达了陆节度的指示。
中南军团高层们都品出了其中意味。
拍板突发状况的权力本就是军长所有,这份文件更多是背书。如果秦朗决定有错误,陆昭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赵德身上。
之前的事情大家都记得,赵政干能夺权是因为陆特使撑腰。
现在陆特使变成了陆节度,他的话语权自然水涨船高。
陆昭不在,他就是实质上的话事人,大家也都更愿意听他的。
现在秦朗拿到了陆节度背书,那麽赵政干又处於什麽位置?
赵德面上表露出一瞬间错愕,随後又很快压下去,面无表情应对。
他心底一再确认一个事实。
来路即去路,昨日陆昭向着自己,风就朝着自己吹。
如今向着秦朗,风又朝着秦朗吹。
能力、履历、功勳,在这阵风面前都不作数。不成武侯,自己终究只是众人中的一个。
神州太大了,大到了没有谁说必需的。
官场太小了,小得每一个位置都有人争。
远在长安的陆昭只是挪了一下,身在交州的秦朗便涨了一丈。
这不是自己曾在防市遇到的穷小子,而是武侯之下第一人。
一个能决定自己仕途生死的大人物。
我仍未功成名就,我仍需要拿出想要进步的态度。
我这样拿什麽当武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