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周正的母亲 (第3/3页)
银子从京城户部出发的时候是八万两,到河南巡抚衙门的时候只剩了四万两。四万两银子凭空消失。
河南巡抚上书弹劾户部,户部查了三个月,把经办这笔银子的周正推了出来。
说他在转运途中私吞了四万两,收押在刑部大牢。周正喊冤,但没有证据。案子结了,判了斩监候。
结果还没等到秋后问斩,周正在天牢里染了风寒,不到一个月就病死了。
周母每年都去户部衙门口喊冤,跪在门前举着状纸,有时跪一整天,有时跪三天三夜。
户部的人绕着她走。她找都察院,都察院说案子已经结了。
她找刑部,刑部说当年的案卷找不到了。
她找顺天府,顺天府的人把她架到街边,说再闹就以滋事罪收监。
十八年来,她从四十出头的寡妇变成了六十多岁的老婆子,头发从黑变白,膝盖跪出了老茧。
她儿子的坟头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她每年清明去上坟,连纸钱都买不起,只能拔几把草压在坟头上。
长街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江澈转过身,面朝百官,声音不高不低:“今日这粪水,泼得好。”
百官愕然抬头。
“李东阳入贤良祠,你们以为泼粪是在辱他清白?”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不。泼粪的人知道李东阳是清官。他泼的不是李东阳,他泼的是当年害死周正的那些人。”
他继续说下去:“当年周正被冤杀,户部可有人替他翻案?没有。为什么?因为真正的贪官需要一只替罪羊。
周正一个七品主事,无权无势,正好拿来顶罪。
而真正私吞那四万两银子的人,至今高官厚禄、安享富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那些人,现在就在这个院子里。”
百官中有人身子一颤。
江澈看向人群中缩在后面的吏部尚书马文升:“马尚书。”
马文升猛地抬起头,脸色僵硬:“臣在。”
“你是吏部尚书,又是户部侍郎出身,当年周正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马文升叩首在地:“回太上皇,景泰五年臣在户部左侍郎任上,案子是刑部审的,臣——”
“你要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