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道是什么?张正道当场讲道! (第3/3页)
的尽头。其实不是。”
“平衡之后,是超越。”
唐妙兴眉峰微蹙,忍不住开口:“超越?超越什么?”
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
“超越修行本身。”
张正道抬眼,目光落在殿外的虚空处,像是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规则之外的天地。
“《道德经》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世人都以为,损的是欲望,是执念,是凡尘俗事。要清心寡欲,要斩断尘缘,才能得道。其实不对。”
“损的,是‘修行’本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妙兴。眼神平静,却字字千钧,砸在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日日打坐,夜夜运功,时刻想着修行,想着突破,想着成仙。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你每天花十二个时辰修行,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个修行人,要精进,要努力,要超越旁人。这跟凡夫俗子时时刻刻想着赚钱、想着升官、想着出人头地,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执念的对象不一样罢了。本质上,都是执念。”
“真正的损,是把‘修行’这回事,也损掉。”
“不用刻意打坐,不用刻意运功,行住坐卧,皆是修行。吃饭是修行,走路是修行,哪怕是睡觉,也是修行。”
“当你不再需要通过修行来证明自己的修为,当你忘了自己是个修行人,你才是真的在修行。”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什么,都不沾于心。”
“这,才是超越。”
话音落下。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幽蓝的光映在唐妙兴脸上,明灭不定。
他僵在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手还保持着搭在扶手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攥紧了袖中的衣料。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心上。
损掉修行本身?
行住坐卧皆是修行?
他活了一百二十七岁,修了一百一十年的道。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功法,都是教怎么聚炁,怎么通脉,怎么突破境界。
所有的师长都告诉,要努力,要刻苦,要日日精进,不能懈怠。
结果……
真正的道,是要把 “修行” 都忘掉?
唐妙兴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什么尘封了百年的东西,轰然破开了。
他卡了三十年的瓶颈,那个始终摸不到门槛的化境,忽然之间,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有光,透了进来。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炫耀,没有半分得意。
就像是刚才说的,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常识。
唐妙兴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刚才,他还抱着前辈的心态,想点拨点拨人家,试试人家的深浅。
结果人家一席话,直接给他点开了一扇窗。
这哪是晚辈。
这……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 “受教了”?太跌份,堂堂唐门掌门,被一个晚辈点化了,传出去江湖上怎么看?
说 “一派胡言”?自己心里都知道是对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唐妙兴坐在那儿,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林砚站在后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性命平衡,什么损掉修行。
这些话分开来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像天书,绕得他头晕。
但他看得懂唐妙兴的表情。
那是一种……被震住了的表情。
震惊,茫然,还有点恍然大悟的恍惚。
能让唐门掌门,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露出这种表情。
道君刚才说的话,得有多厉害?
林砚咽了口唾沫。
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旁边的随行人员更懵,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本来想记要点。
结果举了半天笔,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他茫然地看向林砚,眼神里写着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
林砚微微摇摇头,示意他别瞎记。
这种东西,记了也没用。境界不到,看了也是白看。
唐松站在旁听位,浑身都僵了。
他是唐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修为最深,对道的理解也最透,是内定的下任长老人选。
所以他才听得懂。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震撼。
张正道说的很多东西,和唐门的修行法门并不冲突,却比唐门的法门,深了好几个层次。
像是站在山巅,俯瞰山脚的人。
而唐门的修行,还在山脚打转呢。
有些东西,甚至唐门历代祖师的笔记里都没提过。
不是藏私,是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唐松看着张正道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不服气、憋屈、那点门户之见,在这一席话之后,碎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由衷的敬畏。
还有点茫然。
这样的人物,自己之前居然还想给人家下马威?
居然还觉得人家是靠师门名头的小辈?
简直……可笑。
可笑到极点。
他下意识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从右脚换回左脚,又觉得不对,再换回来。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之前觉得道君年轻,辈分低,资历浅。
现在才明白。
人家的道,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
修为这东西,从来不是按年纪算的。
沉默了许久。
唐妙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很长,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郁气都吐出来。
他缓缓坐直身子,靠回椅背。
脸上的温和还在,却没了之前那种长辈的俯视感。
多了几分郑重,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佩服。
他看着张正道,语气诚恳了不少,再也没了点拨晚辈的口吻:
“你说得有道理。”
四个字,像是有千斤重。
从唐妙兴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不容易。等于间接认了,这席话,他受教了。
张正道微微颔首,没接话。
也没有说 “不敢当”“谬赞了” 之类的客套。
坦然受了。
这份坦然,反倒让唐妙兴更觉高深。
人家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于他而言,不过是常识罢了。
唐妙兴定了定神,把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去。
知道不能再在 “道” 上纠缠了。再纠缠,丢人的是自己。
他话锋一转,终于落到了正事上。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点沉重的分量:
“今天请正道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张正道抬眼,眼神平静无波:“唐掌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