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92章 红袖的赌术·女中豪杰 (第2/3页)
有输红了眼的狰狞戾气。
数十张木桌整齐排布,三三两两的客人围坐对赌,皆是小打小闹,谈笑风生。赢者淡然一笑,不骄不狂;输者拱手一礼,不恼不躁。
无争吵,无算计,无阴诡,无疯狂。
博弈娱乐,点到即止,守礼守心,安分随性。
这般赌坊光景,放眼整个江湖,皆是绝无仅有。
花痴开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头沉寂许久的涟漪,悄然泛起。
原来赌之一道,从不必沾血,不必藏诈,不必博弈生死,不必裹挟恩怨。
所谓赌术,从来无善恶,善恶皆在人心。
他半生厮杀,推翻黑暗秩序,立十条盟规,所求的,不正是这般寻常安稳、有礼有度、本心纯粹的光景吗?
正暗自感慨之际,一道轻柔清亮的女声,自大堂正中缓缓响起,温婉平和,却自带一股沉稳底气,穿透细碎雨声,落入耳中。
“赌局随心,输赢随缘,诸位尽兴即可,切莫贪胜,切莫躁输。博弈为乐,不为争利,守住分寸,便是最好。”
花痴开抬眸望去。
大堂正中的梨花木桌旁,立着一位红衣女子。
一身绯红罗裙,不艳不俗,裁得身姿窈窕挺拔,青丝挽着简单发髻,仅一支素玉簪点缀,妆容淡雅,眉目清丽。
她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温柔似水,却又藏着几分不输男儿的英气傲骨。身姿娴静温婉,气质从容淡然,周身无半分娇柔造作的闺阁气,反倒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临局不乱的沉稳、执掌一方的气度。
便是这一眼,花痴开心底微微一动。
这便是红袖。
方才一路行来,街边路人闲谈,早已提及城南清风坊女主,名唤红袖。乃清风坊老坊主独女,老坊主年迈归隐,便由她独掌家业,守着这一方清雅赌坊,数年如一日,不逐名利,不随世俗,独守本心。
世人皆赞她温婉仁善,格局通透,心性不凡。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红袖似是察觉到门口来人的目光,闻声侧首回望。
四目相对。
她目光澄澈柔和,不卑不亢,不惊不诧。见花痴开一身布衣、气质清逸,虽衣着朴素,却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气度内敛,绝非寻常市井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却无半分趋炎附势的谄媚,亦无半分轻视疏离。
只淡淡一笑,温声开口:“公子远道而来,可是闲来入局消遣?”
语声轻柔,如春风拂柳,温润入心。
花痴开微微颔首,收回眼底心绪,语气平和无波:“路过江南,见贵坊格局别致,心境脱俗,与世间寻常赌坊截然不同,心生好奇,故而驻足一观。”
红袖闻言莞尔,落落大方:“江湖喧嚣,赌坛污浊,世人皆爱逐利争名,我不过是守着父辈旧业,寻一方清净罢了。区区小坊,入不得大雅之堂,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言语谦逊,姿态从容,进退有度。
这般心性气度,绝非寻常深闺女子所有。
花痴开缓步走入大堂,目光扫过四周平和赌局,轻声道:“世间万千赌坊,皆逐输赢、贪富贵、弄诡诈、藏杀机,唯独贵坊守礼守心,不贪不躁,不争不抢。这般本心格局,便是天下第一等难得,何来见笑之说?”
他半生阅人无数,看透人心贪嗔痴妄,见过太多人为一局输赢红了眼,为几分利益丢了底线,为一时胜负弃了良知。
是以,眼前红袖这份通透从容、守心自持,在他眼中,远比任何绝顶赌术、惊天智谋,更让人动容。
红袖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几分,眸中光亮澄澈:“公子倒是通透之人。世人皆以为,赌术是争胜之技,是牟利之术,是博弈之器。可在我看来,赌术从来修心,不修胜负;博弈从来炼性,不炼输赢。”
“人心贪,则千术生、诡诈起、祸事来;人心安,则输赢淡、分寸守、是非平。”
短短数语,直击本源,与花痴开毕生所悟、痴道核心,完美契合。
花痴开眼底讶异更甚。
他的痴道,以痴守心,以拙破巧,以纯粹破诡诈,以人道破天道,超脱世俗输赢,坚守本心善恶。
偌大江湖,数十年光阴,能懂他道、知他心、明他志者,寥寥无几。
师父夜郎七是其一,母亲菊英娥懂他隐忍,伙伴小七阿蛮懂他热血,弟子懂他传承,可真正看透赌术本质、与他大道同心者,眼前红袖,竟是第一人。
“姑娘高见。”花痴开由衷赞叹,语气真挚,“天下赌人,皆困于局中,唯姑娘跳出局外。”
红袖浅浅摇头,淡然一笑:“不过是市井浅见,算不上高见。公子气宇不凡,眼底藏山河、藏风霜、藏大局,想来才是真正见过大局、悟过大道之人。”
她阅人多年,执掌赌坊数载,见过三教九流、四方来客,识人眼光早已炉火纯青。
眼前布衣少年,看似平淡无奇,眉眼沉静温和,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沧桑凌厉、沉淀格局、万千风雨,绝非寻常书生市井之人所能拥有。
只是她心性通透,从不好奇探人隐私,不问来路,不究身份,待人以诚,处物以真。
“公子若是无事,不妨坐下来,陪我对弈一局?”红袖侧身抬手,做出请坐之势,语气淡然随性,“无需赌资,无需胜负压力,只求闲坐对谈,博弈静心。”
花痴开本是散心而来,心头空寂,难得遇一知己般通透之人,自然应允。
“固所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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