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99章 赌注·要么杀我,要么爱我 (第2/3页)
壁摇骰子,摇到手指流血流脓。代价是十五岁第一次上赌桌,输光了夜郎七给的全部盘缠,被罚跪在雪地里一整夜,膝盖冻得发紫,第二天还要继续练。代价是二十岁那年被司马空的人暗算,中了迷药,在柴房里被捆了三天,滴水未进,最后靠嚼自己的衣领撑到夜郎七来救他。
代价是,他把所有人的面孔都看成了牌面。
直到遇见红袖。
“你眼睛红了。”红袖说。
花痴开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果然是湿的。那些攒了二十多年的眼泪,居然在这个时候流出来了。
“别擦。”红袖按住他的手,“让它流。”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哭。她只是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站了很久。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楼下的和面声停了,换成了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刺刺啦啦的,是油热了下菜。有人在唱小曲,还是前街卖糖水的阿婆,今天唱的是《十八相送》,调子跑得比昨晚还远,但听着莫名顺耳。
红袖忽然松开手,走到桌边,把那个骰盅拿起来。
“你刚才教了我什么叫摸骰不靠听。现在轮到我教你一样东西。”
她把六颗骰子放进盅里,开始摇。动作很慢,慢到每一颗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都清清楚楚。那颗有疤的无名指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轻柔的记号。
“我爹教我的不光是听骰。”红袖说,眼睛看着花痴开,“他还教了我一套摇骰的心法。这套心法没有名字,他只传给了我。今天以前,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让这套心法见光。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骰盅落桌,盖子揭开。
六颗骰子不是一排,也不是一摞。它们散落在桌面上,没有任何规律。但花痴开看懂了——每两颗骰子面对面贴着,点数朝向彼此,外面看不到。三对骰子,像三个拥抱的人。
“这叫鸳鸯骰。”红袖说,“一公一母,一正一反,永远对着,永远不分开。”
花痴开看着那三对骰子,心里那层冰冻了几十年的河面,咔嚓一声,彻底裂开了。
“这个心法你要不要学?”
花痴开抬头看红袖。她的耳朵尖红了,但表情绷得一本正经,像在讨论什么高深的赌术理论。
“学。”他说。
“叫声师父来听听。”红袖把骰盅抱在怀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在赌桌上拿到一副好牌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你是我妻子,怎么能当师父。”
“谁说妻子不能当师父?”红袖理直气壮,“你欠我的,用一辈子还。一辈子很长,你慢慢学。”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拿骰盅。红袖没给,两个人各握住骰盅的一边,僵持了两秒。骰盅是竹制的,老物件了,表皮磨得光滑温润,带着两个人的体温。
“你真的要娶我?”红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
花痴开没有说“真的”或者“当然”,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花痴开这辈子只赌过一次大的一注——赌上全部身家性命跟天局拼命,那场我赢了。现在这是第二次。赌注更大。”
“大到什么地步?”
“大到我把后半辈子都押上去。”
红袖抓着骰盅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手,骰盅完全落进花痴开手里。
“那就押吧。”她说,“赌痴的赌注,我接了。不是以钟家女儿的身份,是以红袖的身份。”
花痴开把骰盅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红袖抱住了。
动作很笨,手臂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先是搂住肩膀,又觉得不对,往下移到腰,又觉得太冒犯,最后停在肩胛骨中间,那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红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一块冰化在温水里。
花痴开闻到她头发里的味道。不是脂粉香,是皂角的味道,很淡很干净,跟她这个人一样,从来不熏香不抹粉,却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女人都好看。
“我昨天还在想怎么杀你。”红袖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今天就被你抱着,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疯了也好。”花痴开说,“我是痴子,你是疯子,天生一对。”
红袖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摇骰子。
“往后不许提这个仇字。以前的恩怨我不计较了,你心里也不要压着这件事,行不行?”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教我摇鸳鸯骰。”
红袖推开他,瞪了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先把茶续上。碧螺春要喝热的,冷茶配不上新师父。”
花痴开去拿水壶,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红袖正把桌上那十二颗骰子拢到一处,用袖子擦着,一颗一颗擦得很仔细。晨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耳际那些细碎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他忽然想起昨晚——不,是今早——她翻开那张人牌时手指的弧度。也想起她把骰盅推到桌子中间时眼睛里那把火。这把火烧了整整三年,烧得她不得安宁,也烧出了一种旁人没有的光亮。从今往后,这把火还在,但不再烧向任何人。
水烧开了。花痴开把水壶提过来,八十五度,不高不低。碧螺春在杯底慢慢舒展开,像一朵沉睡的花终于醒过来。
红袖接过茶杯,双手捧着,热气氤氲着扑在她脸上。她喝了一口,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对了,还有件事。”
“嗯?”
“昨晚你说——十二颗骰子在你手里像十二个人,每个人的脾气你都知道。那我排第几?”
花痴开想了想。“你不在骰子里。”
“什么意思?”
“骰子只能滚出一个点数,你有无数种可能。”他把茶杯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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