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这种规矩,是用血洗出来的 (第2/3页)
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从他朱由检借屍还魂,在这个举目无亲遍地是坑的大明朝醒来。
是谁在帮他敛财?是魏忠贤。是谁在帮他背锅?是魏忠贤。是谁在他要搞军改、要杀文官的时候,像条恶犬一样冲在最前面?还是魏忠贤。
如今东林党没了,朝局稳了,皇权如日中天了。
可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太监却像是燃尽了的蜡烛,眼看着就要灭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李朝钦磕头如捣,「不是奴婢不尽心,是——是乾爹他不肯歇啊!乾爹说皇爷在外面办大事,家里不能乱,他得替皇爷守着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饭也吃不下————」
「皇爷————」
一声苍凉的呼唤,打断了朱由检的咆哮。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拽住了朱由检龙袍的一角。
「不怪这帮孩儿们————也不怪朝里的那些大人————」
魏忠贤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笑容惨澹而又带着几分释然,「是老奴自己——
真的老了。」
「这身子骨,就像是一架用了几十年的老车,轮轴断了,车辕裂了。以前还能仗着一口气硬撑,想着替皇爷把路再跑平一点。可现在————那口气,有些提不上了。」
朱由检低下头,看着那只枯瘦如鸡爪般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就是这只手,曾经令天下多少人头落地,令多少忠良家破人亡。
可现在,这只手就像是在向他寻求最後的依靠。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符号。
而是一个为了向他这个主子证明价值,不惜把自己最後一点灯油都熬干了的老人。
「起来。」
朱由检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魏忠贤的手腕。
入手冰凉。
「李朝钦,扶你乾爹坐好。」朱由检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待魏忠贤重新坐稳,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踱了几步,也不看他,只是低声道:「既然身子不爽利,那就歇着。明日起不用去东厂点卯了,司礼监的那些红本,让王承恩送你府上去看两眼就行,不用事必躬亲。」
「让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住进你府里,什麽人参、鹿茸,宫里有的,你只管用。」
这本是帝王施恩的套话。
可魏忠贤听在耳里,那颗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却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在心疼他。
不是心疼一条好用的狗快死了,怕没人看家护院。
而是心疼他魏忠贤这个人。
魏忠贤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权力。
这是他一辈子的命根子。
自从当年那一刀下去,哪怕他断绝了子孙根,可也断绝了身为男人的所有退路。
那是钻心刺骨的疼啊。
他在那破旧的净身房里躺了三天三夜,梦里全是血。
醒来後他发誓,既然下面没了,那上面就要爬到最高!
他要让天下人都怕他,都要仰视他!
权柄就是他的春药!
只要大权在握,哪怕他老态龙锺了,也能觉得浑身燥热,精气勃发。
可现在————
魏忠贤感受着肺部那撕扯般的疼痛,感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沉重。
他怕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成了废物。
皇帝是什麽人?他魏忠贤比谁都清楚。
这位皇爷,那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
以前用他,是因为他能咬人,能干活,能顶雷。
如果有一天,他魏忠贤成了躺在床上连拉屎都要人伺候的废物,成了只会消耗恩宠却干不了实事的累赘————
那时候,这一份难得的圣眷,还能维持多久?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虽是古话,可也是这四方城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与其等到哪一天被皇帝嫌弃,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扔掉,倒不如————
趁着现在,趁着皇帝对他感官最、最为怜惜的时候,体体面面地退下去。
只要退得漂亮,只要退得有分寸,凭藉着这份香火情,他魏忠贤就能留个功成身退的好名声,就能保住李朝钦他们这帮乾儿子,就能保住魏家那一亩三分地。
这是一个赌徒最後的豪赌。
赌注,是他这一生最痴迷的权力。
赢面,则是帝王那一瞬间的温情。
魏忠贤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後—
噗通!
他猛地滑下锦墩,推开李朝钦的搀扶,五体投地。
这一下磕得极重。
「皇爷!老奴想告老还乡!」
声音颤抖,却决绝。
乾清宫内,瞬间一片冷寂。
就连角落里添碳的小太监都吓得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银筷悬在半空,不敢动弹。
朱由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魏忠贤。
案台之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中,朱由检的拳头猛地握紧了。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魏忠贤退了,权力平稳过渡,名声保全,君臣善始善终。
而且,魏忠贤确实是那个坏人,如果他退了,朱由检甚至可以用更清白的手去重新塑造朝局。
可是————
朱由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几来的画面。
这是一把刀。
一把染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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