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猎户绘路雪线明 (第2/3页)
的女童,他又念出另外两条记录。“松针谷,四岁男童,抵扣冬税。黑石沟,十二岁少年,充作圣殿骑士团苦力。这上面白字黑字,盖着三重冠的火漆印。”
黑塔汉子身形一僵,双眼泛满血丝。粗壮的胸膛剧烈起伏。旁边黑石沟的头人眼睛瞪得浑圆,村里那个少年正是他的远房侄儿,修道院当初说是去侍奉圣主享福,谁成想竟是卖了身子骨做苦力。
三年前,黑塔汉子亲眼看着自己小侄女被神父抢走。修道院的人说是神选中的赐福,全家人跪在雪地里磕头送行。后来去问,神父只说神恩浩荡,人早已去了圣城伺候主。
汉子一步上前,大巴掌死死揪住让·莫罗衣领。
让·莫罗双手垂在两侧,任由他撕扯。他从贴身衣物里拽出一块蓝底碎花破布,那是他在罗马地牢里找到女儿玛丽时,女儿身上裹着的唯一物件。
“这账本上,全是被他们当牲口卖掉的孩子。”让·莫罗盯着黑塔汉子的眼睛,“大明天兵打下了罗马,扒了教皇的皮。今天你带路,大明借刀给你报仇。你要做一辈子顺民,还是拿刀劈开那帮鬼东西的脑壳?”
汉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大巴掌脱力松开。几名头人背后的几十个猎户,个个面露凶光。山民本就彪悍,平日里被神权压着,这会儿教皇倒台大明分田分粮,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双膝重重砸在冻硬的泥地里,汉子朝着明军赤底金龙旗磕了个响头。头皮磕破,血沾在雪地上。
“松针谷,全凭大明调遣。”
旁边黑石沟的头人眼见此景,回想起村里被逼死的老人,也跟着跪下。
姚广孝披着灰僧衣缓步出帐口。
盛元商行的苏掌柜推着独轮车走上前。麻袋解开,烤得梆硬的黑面包滚落一地。那是本地人最眼馋的过冬口粮。木箱开锁,白花花的大明银锭堆成小山。
吴掌柜跟在苏掌柜后面,一边指挥伙计往外搬银子,一边嘀咕:“我的老天爷,这可是真金白银。咱们大明一路打到这儿,这银子流水似的撒。公爷这手笔,比京城里修庙还大。”
姚广孝没理会这两个商人的算盘。老和尚心知肚明,拿银子砸开当地人的嘴,比用刀子撬管用百倍。大明不信那套虚无缥缈的神仙,大明只信看得见的铜板和饱肚子的黑麦饼。
“大明赏罚分明。”姚广孝嗓音洪亮,极具穿透力,“带路者,全家饱腹。破敌者,领田领牛。”
通译大声用本地方言复述。
鹰嘴崖、松针谷、黑石沟三个村落的猎户,再无二话。几十号壮丁排起长龙,在军令状上按满血红指印。
铁面修士手底下的暗哨位置、换班时辰,被他们竹筒倒豆子般全盘交底。
北面。雪线之下。
这里本就是无路之地。崖壁上挂满冰锥子,尖锐刺骨。前头探路的两名老卒,手里攥着铁短刀,硬生生在冻土上凿出落脚点。
张英披着鱼鳞软甲,带副将潜行至瀑布猎道入口。
水汽夹着冰渣子拍打脸颊。崖壁陡峭,冷风如刀。底下的深渊深不见底,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三百名饕餮卫老卒隐入林间。几头变异战狼匍匐在地。狼爪早被老卒用厚实湿麻布一圈圈缠死。变异战狼的毛发上结了一层白霜,喘着粗气,狼瞳在夜色里泛着幽绿光芒。
张英打了个手势。两头战狼试着踩上溜滑碎石坡。四爪起落,稳稳当当,连粒石子都没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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