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新岳城定鼎美洲,众将议取泰西 (第3/3页)
格物院分队三十人、火器测绘兵五十人、电报架设工兵一百人,随王玄策舰队出发,预定在银河口登陆后西进。
李易自率御营铁骑三千、新岳城守备兵一千,驻新岳城居中调度,以短距无线装置与三路保持通联,以电报中继与洛阳保持战略联络。
舰队离港时,李易立于码头望楼之上,腰悬定寰剑,目送铁甲舰渐行渐远。身后李元朗捧着电报底稿快步上前,道:“陛下,洛阳急电——苏定方西海经略使报,在南冰洋以东海域查获大食探险船两艘,缴获海图、火器零件若干,船员供称拂菻国主已下令举国船厂加紧建造铁甲舰,以汉萨早年售予的龙骨图纸为蓝本,预计明年夏月可成三艘。苏定方已增派巡洋舰四艘封锁南极玄冰大陆以北诸航道。”
李易接过电文,凝目片刻,道:“回电苏定方:封锁航道之外,再遣快船赴金穗湾,着皇长女李婉密切监视西极洲以西海域,凡有泰西船只踪迹,即刻电告洛阳并新岳城。另电洛阳:请太上皇准予格物院即日启动‘落日海航路测绘计划’,以铁甲舰三艘、测量船五艘组成测绘舰队,明年开春自金穗湾出发,沿南极玄冰大陆北缘西行,探明落日海西口。”
李元朗一一记下,正欲去办,李易又叫住他:“那汉斯·穆勒,近日可有异动?”
李元朗回身,低声道:“臣已遵陛下密令,着人昼夜监看。此人自随军来新岳城后,每日只在电台房检修设备,与旁人极少言语,亦未再发任何可疑电讯。然祖冲之前日以声波测谎装置密测之,此人言语虽无异常,然心跳、呼吸在谈及‘泰西’二字时略有波动。祖冲之建议,暂不惊动,继续监听,待其与泰西联络时一网打尽。”
李易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南方海天相接处。那里,王玄策的舰队已化作片片黑影,唯余煤烟如黑虹横亘天际。
当夜,新岳城都护府灯火通明。李易独坐案前,对照《寰球海陆全图》与格里高利供词,将美洲东西两岸地形、矿脉、航道逐一标注。案头摊着刚从格里高利处缴获的完整九页黑晶崩手稿抄本——原件已封存于三重铁匣,由祖冲之亲自押送,随最近一班电报船送回洛阳格物院,由沈括亲自主持封存于地下黑晶石库,以待将来研究。抄本上,“黑晶崩”配方中稳定剂部分已由格物院院士以朱笔批注,确认其原理与大唐自研稳定剂不同,但同样可在特定条件下实现量产——这意味着,黑晶崩对大唐而言已无技术秘密,所虑者,唯在如何防止泰西诸国窃取或仿制。
他将抄本合上,提笔在案头宣纸上写下数行字:
“美洲定,则四洋通。四洋通,则寰球稳。然美洲东西两岸相隔万里,中脊险峻,非三年不能竟全功。三年之内,泰西必竭力仿制我火器、电台、铁甲舰。技术代差,最多维持十年。十年之内,若不能以电报网、铁轨网、通商网、学堂网、军府网五事并举覆盖寰球,则泰西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写罢,他将宣纸折好,纳入密电袋,唤李元朗进来,道:“此件以最高密级发洛阳紫微殿,太上皇亲启。”
李元朗双手接过,转身欲行,李易忽又道:“且慢。你再去电台房,以短距无线装置联络祖冲之,问其声波测谎装置在野外架设时,可否加装黑晶石精矿增幅器,以延长测距。若可,令他速制三台,一台留新岳城,一台送裴延庆陆路大军,一台自带西进。”
李元朗领命而去。
李易起身,推开窗牖。新岳城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与密林的草木气息涌入堂中。远处码头方向,值夜铁甲舰的探照灯以黑晶石电弧为光源,雪白光柱缓缓扫过海面。更远处,电报中继塔上灯火明灭,以短距无线装置向定东城、雾鲸岛、沧波屿、洛阳逐站传递着新岳城的军报。
他望着那点点灯火,心中默默盘算:银河口建成之后,电报线可自新岳城沿海岸南下,经银河口、黑石山,再向西穿越中脊,直达落日海东岸——全程约六千里,以每日架设三十里计,需二百日。若三路并进,陆路、航路、电报线同步推进,则明年开春,第一条纵贯美洲东西的通信链路有望打通。届时,舰队可自银河口西进,一旬之内抵达落日港;电报三日可达;格物学堂随军开设,归附部民子弟旬月可通唐语。到那时,落日港虽险,亦不过瓮中之鳖。
只是——他收回目光,重新在案前坐下,摊开那封李世民亲笔密电,又读了一遍末尾几句:“……长孙无忌奏,有胡商自拂菻来者,言其国主新得汉萨逃匠数人,仿制黑晶石炸药,屡试屡败,然其心不死。房玄龄奏,白衣大食使团中一人踪迹可疑,现已由魏征稽核院拘审,据供称,拂菻、大食、法兰克三国已于去岁密盟,约定共同探航新大陆,所得利益均分。此盟虽未必坚牢,然三国合力,不可小觑。孙儿在美洲,务必稳扎稳打,切勿轻敌冒进。铁甲舰、定远炮、黑晶崩三事,技术代差虽大,然十年之后彼若仿制成功,则我之优势尽失。故十年之内,必须完成寰球五事并举布局——航路通,矿脉开,据点固,电报连,学堂遍。此五事者,缺一不可。切记切记。”
李易将电文折好,收入怀中,提笔在案头空白处又添一行:“十年之限,今年已是一年。来年开春,美洲东西贯通。后年,落日海西口探明。三年,新大陆都护府全域电报网建成。五年,格物学堂遍布诸洲。七年,铁轨路连通各据点。十年,四洋舰队巡航范围覆盖全球。”
他搁笔,吹熄烛火,只留一盏小灯。窗外,新岳城的夜空中,银河横亘,群星璀璨。他知道,那片星空之下,世界还很大很大——拂菻、大食、法兰克,还有那些尚未探明的陆地与海洋,都在等着大唐的龙旗。
而他李易,年方弱冠,已手握寰球经略之枢机。前路漫漫,铁流万里,龙旗指处,皆是唐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