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劫富济贫 (第2/3页)
「曹克明善於对付夷人,当年宜州(广西河池)澄海军校陈进反叛,我这个巡抚使奉真宗皇帝命南下平叛。」
「当然我也年轻气盛,难免跋扈了些,与他约定攻打贵州(广西贵港)後遇敌厮杀,战後为我部下抢夺了他杀死陈进的功劳。」
「要是没有我部下的先手令陈进受伤,那曹克明能抓住机会杀死他吗?」
「抢功劳这个嫌隙,倒是十分合适。」
宋煊能理解这种行为。
别看大宋到了第三代皇帝的统治,但是军中丘八们抢功劳的这种习惯一直都没有断绝。
再加上同契丹人已经签订了澶渊之盟,大宋军队今後很难再获取战功,抢功劳更是能抢就抢。
再加上那个时候曹利用也受到皇帝的信任,就算抢了那又怎麽样呢?
「你能理解?」
曹利用还以为女婿会责怪他呢。
「当然了,我也会为我部下抢功劳的。」
宋煊哼笑一声:「杀十个贼子的功劳,能比得上杀贼首的功劳吗?」
「当年乌江边抢夺项羽四肢的几个小兵缔造了千年世家传承,要是我,那我杀了旁边的人也得把项羽的大腿抢在手里啊!」
「对。」
曹利用也深以为然的颔首。
不愧是自己的女婿,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适的藉口。
就算当时曹克明叔侄名声极大,但曹利用就是不在乎,天高皇帝远的,再加上官家信任。
曹利用在皇帝身边,曹克明在边境镇守夷人。
谁亲谁疏,他自然是早就衡量过的。
「这麽多年过去了,别看我如今只是个邓州通判,可他若是敢对付你,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曹利用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别以为我没有旧部关系了!」
「哈哈哈。」
宋煊连连摆手:「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就表面上当做不知道此事的样子,他若是真敢私下针对我,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名将。」
曹利用还是有些担忧地。
若他还是枢密使,那曹克明自然不敢说什麽。
但现在他只是个邓州通判,差遣官还没有曹克明大呢。
万一他背地里为难自己的女婿,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尤其是顶头上司。
「荆湖北路的夷人也颇多,这麽多年没少作乱,要不然他也不会镇守那里的。」
曹利用不放心地道:「你容我写写信,询问一二旧部,看看有没有办法说上话,让他老实点。」
「不必。」宋煊再次摇头:「陈尧佐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还不是大摇大摆的去开封府抓他的副手,事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岳父安心。」
「不一样的,那陈尧佐与你皆是读书人,我们都是臭丘八,怎能与读书人一样要脸要皮吗?」
曹利用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麽问题。
臭丘八这种叫法从五代十国就极为严重,只不过百姓不敢叫,生怕臭丘八亮刀子杀了他全家。
但大宋崇文抑武,那发展到更是连老百姓都能明着骂了。
地位可见一斑。
宋煊瞥了他岳父一眼:「我是那要脸要皮的人?」
「啊!」曹利用惊呼一声:「整个东京城,谁不知道我曹利用的女婿最有脸面,那可是开封府的宋青天。」
「他们那些臭丘八怎麽能与你相提并论!」
宋煊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岳父且把心放在肚子当中,我定然你能与我那位顶头上司,与岳父有旧怨之人保持和平相处的。」
「反正他年岁也大了,经不起什麽折腾,万一我们俩还能相处的极好也说不定。」
「再说了你都说什麽臭丘八之类的话,大宋崇文抑武,他也不会过於明面上对我这个知江陵府事之人过於苛责的。」
「你呀,你呀,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曹利用颇有些担忧:「我是不放心他的,有本事冲着我来。」
「对了。」
宋煊再次回头叮嘱道:「岳父不要给自己的旧部写信,我有些担忧朝中的那些人还想再害咱们翁婿两个,远比曹克明的威胁大。」
「嗯?
曹利用到了目的地後才问道:「为何如此?
」
「当年晏相公被贬出京城,也不是第一次就停下的。」
「若是有人想要因为岳父年老折腾死你,便会等你在这里待上几日,便又会有贬黜发来,前往下一个地方,让你更容易水土不服患病。」
「我们的主要敌人来自京师,而不是地方上的那些人,万不可再因为书信被人抓住什麽进谗言的机会。」
「我险些忘了那些读书人的脏心眼了。」
曹利用吐槽了一句後:「当然我不是说你。」
「我自然不会对号入座的。」
宋煊拿起马鞭:「岳父,你就按照我的主意继续当好好先生,把朋友搞得多一点,若是缺钱了,找您女儿讨要。」
「在地方上,少了钱,光靠着权,可不好做事的。」
曹利用本想拒绝,但又是女婿的一番好心,他便答应下来了。
待到宋煊带着自己的那批人走了之後,曹利用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女婿说的在理,邓州官员确实没有来迎接他的。
东京城的风波被宋煊远远的抛在後面,该交代的事他早就交代了,若是再发生什麽意外,那就不是他能够一手掌控的了。
宋煊一路南下,虽然路上该停歇停歇,但还是很快就赶到了江陵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停脚歇息。
驿站内也有一些城池的府志,为来往的官员所准备。
此时的江陵便是荆州城,是关羽新筑造的那座新江陵城,在他北伐曹仁时期,吕蒙袭击占据了。
後来吴太守朱然、东晋桓温、梁元帝以及南平王高季兴都对江陵城进行过大规模的扩张与修葺。
当然最近的城池铸造还是高季兴所为。
宋煊瞧着府志上高季兴为了建造重城为自己的地盘,徵发数十万民夫,而且还派人把周遭墓室全都给盗了。
他要里面的墓砖筑成城墙,不要土城,这也是江陵城最开始用砖筑城的开端。
据说完工後经常能在墙角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以及鬼火。
宋煊眨了眨眼睛,果然能在五代留名的不是狠人猛人,很难存活下来。
相比於拿人当饭吃,掘坟取砖都算不得大事了。
据传是从东汉到隋唐时期的砖头,上面还刻画着许多当代的特色痕迹。
南平王高季兴花费重金铸造的城墙确实坚固,直到靖康之难後,才重新修葺补充了砖墙。
宋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府志,就听到:「可是宋知府当面?」
「嗯?
宋煊擡起头打量了一眼来人:「郑,夫子?」
「哈哈哈。」郑戬大笑几声:「数年不见,宋状元还记得我啊!」
「那是自然。」
宋煊当然知道郑戬是范仲淹的连襟,当年还指导过自己文章之类的呢。
他可是天圣二年的探花郎呢!
「我记得郑夫子应该是担任的越州通判,如何到了江陵府来?」
「自是一路调动,才到了这江陵府。」
郑戬走进门来坐下,瞧着宋煊:「多年不见,你宋十二名扬天下了,我时常听姐夫提起你来,信中多是夸赞之言。」
「我被扣押在契丹回来後,才知道夫子早就出京为官去了。」
宋煊轻微咳嗽一声:「夫子他还是过於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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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不提。」
郑戬也认为范仲淹过於急躁,就大娘娘那种贪恋权力之人,岂能还政於官家?
相比於范仲淹急迫,郑戳对这种事不以为意,反正都是大宋官家。
只要大娘娘她不跟先帝一样搞什麽天书运动以及各种祥瑞费钱就成。
「我倒是听闻此事了,那些契丹人竟然还想劝我大宋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留在契丹,当真是蛮夷所想,不切实际。」
「我还以为宋辽双方会保持基本的边界感,不曾想他们竟然会如此小觑我,被那些金银财宝和美色所打动。」
「哈哈哈。」郑戬再次大笑几声:「当年宋十二在应天书院可是让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时我仅仅是惊奇。」
「如今再次见面,竟然是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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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可惊讶的?」宋煊合上手中的府志:「我宋十二还是我啊!」
「不过你我的身份早就转变了,全都是官了。」
郑戬作为当年的探花郎那也是意气风发的。
「容我介绍一下,下官江陵府通判郑戬,字天休,比宋状元早来了一年有余。」
「啊?」
宋煊下意识地惊讶出声了。
「郑夫子如何还是在通判一职上打转?」
郑戬却是一丁点都不恼火:「在我大宋而言,像宋状元这般升迁速度快的,十分少见。」
「像我这种探花郎,能在通判一职上积累经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毕竟位置就这麽多,哪有那麽容易升迁啊?」
郑戬本来以为他二十二岁中探花郎便殊为难得了。
可宋煊他们那届的三甲进士都是弱冠之龄。
郑戬只能认为是应天书院的那些夫子们教的好,学子们也大都争气,才能有霸榜的机会。
从而超过所有书院,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书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科举考试面前,你书院里的学子能考中进士最多,那便是最厉害的,这一点大家谁都得认。
大多数人读书都是为了考进士,功利性就是这麽的强。
宋煊颔首。
如今的大宋已经有了冗官的现象了,在宋仁宗执政这几十年,冗官问题越来越大。
哪有那麽多位置留给你升迁用啊!
大部分人都是在这个县当知县,调往下一个县当知县,互换地方,避免形成地方势力。
「要不怎麽说还是连中三元最能证明自己呢。」
郑戬也是有了几分感慨:「像王相公那种早早穿上紫袍的行为,怕是会更早的在你宋状元身上有所提前。」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宋煊轻微摇头:「虽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我岳父也一并被贬黜出京,我总觉得问题没那麽简单,可谓是明升暗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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