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背影 (第3/3页)
远就是韩石头的家。
普通的三间草房,没有围墙,篱笆也破破烂烂。
堂屋房门敞开,韩石头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许克生心里很畅快,没想到韩石头这麽快就遭了报应。
死了很好,省却後续很多麻烦,也给了宋家一个交代。
自己至少不用再去花心思去琢磨,如何整死他。
遗憾的是,不好确认有没有幕後指使了。
许克生命令刑房司吏、班头:「派人去府衙,禀报府尊,犯人韩石头死了。」
「班头,挑有经验的衙役勘察现场,一部分衙役在四周警戒,保护现场,一部分衙役
去四周走访。」
随着他的命令,众人忙碌起来。
王百户进屋子转了一圈,站在一侧冷冷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後。
许克生进了屋子,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忍着臭,许克生上前蹲下身子,先查看死者的状态。
死者的口唇、指甲发绀,一旁还有一滩呕吐物。
许克生试了死者的脉搏。
脉搏全无,屍体尚有余温。
许克生推测死亡不到两刻钟。
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吩咐衙役,「去请仵作。」
许克生站起身四处打量,客堂中间摆了一张低矮的饭桌,韩石头身侧有一个翻到的矮凳子。。
桌子上一只烧鸡,一只卤鹅,一碟子杂拌菜,一壶酒。
菜都吃了,但是吃的不多,似乎刚动筷子。
酒杯里还有半杯黄酒。
酒菜很丰盛,韩总旗的生活很滋润。
许克生仔细检查了饭菜,端起酒杯嗅了嗅。
最後拿出银针插入酒菜试了试,酒没有问题,但是三道菜银针都变黑了。
菜里有毒,菜的香味恰好掩盖了毒药的味道。
看银针的反应,还有韩石头的体现的一些症状,是砒霜中毒死的。
许克生一语不发,默默地收起银针。
王百户在一旁虎视耽眈,这个时候多说多错,绝不能给王百户找茬的机会。
只是他的心中十分疑惑,虽然宋小娘子死了,惹的天怒人怨,但是从《大明律》的规定看,韩石头的不是重罪,犯不上自杀,也犯不上杀人灭口的o
难道是有人担心韩石头进了衙门,扛不住审讯?
2
王百户在後面瓮声道:「许县令,人是怎麽死的?」
许克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这个要等仵作验屍之後才能知道。」
王百户:
」
王百户心中很失望,暗骂小狐狸,本想捏许克生一个语病的,方便之後发难的,没想到对方进了屋就不说话了,更没有置评死者的任何状况。
这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官员的做派,沉稳的像一个积年老吏。
出去走访的衙役陆续回来了,「禀县尊,周围的邻居都在家里,没看到有人来过。」
「禀县尊,韩总旗曾经有一个妻子,一个六岁的儿子,全都死於初夏的痘疫。」
「禀县尊,没人知道韩总旗的酒菜是谁卖的。但是都知道韩总旗在家的时候,喜欢喝几杯,但是很少有烂醉如泥的情况。」
「禀县尊,————」
许克生有些挠头。
韩石头是自杀的?
他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衙门要抓他了?
即便抓也犯不着自杀,毕竟按《大明律》,他不用蹲牢,也不用流放,以後做个小卒子,一样有口饭吃。
许克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百户,一路上磨磨蹭蹭,难道就是为了给韩总旗留下时间?
王百户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急赤白脸地叫道:「老子没通风报信!」
许克生沉默地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如果不是王百户磨洋工,自己就能至少早一刻钟到,韩石头就不用死。
如果真的存在凶手,甚至有希望堵在韩家。
当然,王百户路上磨蹭的这一细节,肯定会写入题本的。
这种保护伞就该付出代价。
王百户更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扒拉许克生,唾沫四溅地叫嚷:「你说话!你到底什麽意思?老子告诉你,屎盆子别想着朝老子头上扣。」
「老子还说你有问题呢!韩总旗就是你毒死的!」
百里庆挡在了许克生面前,警告道:「王百户,再靠近,下官就不客气了。」
王百户怒道:「这和你一个锦衣卫小旗有什麽关系?你就是这样和上官说话的?」
说着,他对百里庆就一拳猛砸了过去。
百里庆没有躲避,一拳迎了上去,两个拳头毫无花巧地撞在一起。
百里庆面不改色,稳稳地站着。
王百户却疼的脸几乎变形了,後退了两步才站稳。
出拳的右手疼的直哆嗦,已经用不上力气。
百里庆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摆出架子,警惕地打量他,随时准备再出手。
王百户的拳头仿佛被钳子夹了,火燎一般疼。
他审时度势,自己不是百里庆的对手,打起来铁定吃亏,自己人手也太少,群殴也是挨打的一方。
最後他只能恶狠狠地看了许克生一眼,然後招呼手下,虚张声势道:「回衙门!禀报上官!请上官为咱们做主!」
王百户招呼也不打,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许克生却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王百户慢走!」
2
许克生走进院子。
两旁种了菜,东南角是厨房,厨房北侧种了一株月季花。
院子里有些乱,看样子很久没有打扫了。
许克生走出院子,顺着巷子缓缓朝外走。
站在巷口,他突然想到刚才看到的熟悉背影,其实当时看到了那人的半张侧脸。
他想起来了,是彭国忠!
自己看的清楚,老彭他————
是从这条巷子出去的。
许克生心中茫然,彭国忠难道和这个案子有关?
彭国忠一向潜心科举,又逢妻子新丧,怎麽会和宋小娘子有关联?
莫非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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