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407章 讲课

第407章 讲课

    第407章 讲课 (第3/3页)

    他顿了顿:「臣不敢替殿下做主。只是,臣以为,此事殿下应当知情,应当思考应对之策。」

    李承乾听完,沉默良久。

    他明白房玄龄的用意。

    这不是告状,不是推诿,而是信任。

    房玄龄相信,他这个太子,有能力、有担当,去面对和处理这些难题。

    「房相。」李承乾开口。

    「是。」

    「你方才说,先重点观察长安县,看他们能做成什麽样子。这个思路,孤赞同。」

    「房相。」他道,「你先回去。此事孤知道了,让孤想想。」

    房玄龄起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坐在案後,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敲。

    他在思考。

    房玄龄轻轻带上门。

    李承乾独自坐了很久。

    他想起李逸尘说过的话。

    「制度设计,必须考虑执行者的能力。再完美的制度,若执行者做不了、做不到,也是空谈。」

    当时他觉得自己懂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真正懂。

    他设计预算制度时,想的是如何规范财政、约束权力、提高效率。

    他没想到,县衙的人手这麽少,能力这麽有限,面对的突发事务这麽多。

    他没想到,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要求项目要具体、金额要合理、工期要明确—对县衙来说,竟是如此沉重的负担。

    他不是在怪自己。

    他是在想,接下来该怎麽办。

    制度不能废。

    这一点,他从未动摇。

    县一级的预算管理,必须要做。

    否则,朝廷的钱粮下去,到底花在哪、怎麽花的,永远是糊涂帐。

    但怎麽让县衙有能力做?

    怎麽在制度刚性和执行柔性之间,找到平衡?

    他想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一定有思路。

    「来人。」

    「在。」

    「请李右庶子来。」

    过了一刻钟。

    「先生坐。」

    李逸尘见他神色凝重,知道有事。

    李承乾将房玄龄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

    「先生,学生想了很久,有几个问题想不通。」

    李逸尘点头:「殿下请讲。」

    「第一,县衙的人手和能力是客观限制,短期无法改变。」

    「那我们在制度设计上,是不是应该为县衙留更多空间?」

    「比如,允许他们编制更粗略的预算?」

    他顿了顿:「但学生又怕,太粗略了,审核就失去了意义,执行也无法监督。」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李承乾继续道:「第二,县衙的突发事务确实多。是否留下变通渠道?只是这样会不会被滥用?」

    「第三,也是最让学生困惑的县衙的税赋上解比例,是制度定的,轻易不能改。」

    「可县衙要办的事,不会因为上解比例高就减少。」

    「这中间的缺口,怎麽补?」

    他说完,看着李逸尘。

    李逸尘听完,沉默片刻。

    然後他开口,声音平稳。

    「殿下这三个问题,问到了根本。」

    他顿了顿:「臣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县衙的预算,能不能粗略编?」

    「不能。」

    李承乾一怔。

    「不能?」他本以为,李逸尘会体谅县衙的难处,允许更灵活的编制方式。

    「不能。」李逸尘重复道。

    「殿下,预算制度的核心,不是管钱,是管事。」

    「管钱是手段,管事才是目的。」

    「朝廷把钱拨给县衙,不是让县衙花掉」的,是让县衙办事」的。办了什麽事?

    花了多少钱?效果如何?这些,必须对应起来。」

    他顿了顿:「若预算编制太粗略,比如只列道路修缮五百贯」,那麽审核时无法判断这五百贯是否合理,执行後也无法评估钱花得值不值。」

    「更严重的是,这给了县衙极大的自由裁量空间一这五百贯,可以修路,也可以修衙署,还可以挪作他用。」

    「殿下担心的「制度形同虚设」,就是从这里来的。」

    李承乾沉默。

    他知道李逸尘说得对。

    可县衙做不到,怎麽办?

    李逸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殿下,县衙人手不足、能力有限,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这个问题要靠方法,靠工具,靠培训。」

    「长安县狄知逊的调研方法,就是一种方法。」

    「通过调研,他知道了百姓最迫切的需求,知道了每项工程的大致费用,知道了哪些事县衙自己能做、哪些需要上级支持。」

    「这不是靠增加人手,是靠改变工作方式。」

    「工具,民部可以组织编制一些标准化的预算编制指南、工程概算参考手册。」

    「各县根据实际情况,参考使用,可以减少从头摸索的成本。」

    「培训,可以依托贞观学堂,为各县培训预算编制的专门人才。」

    「一期学不会,两期;两期不够,三期。」

    「三年下来,总能培养一批懂预算、会算帐的县吏。」

    他顿了顿:「这些都是治本之策,但都需要时间。在见效之前,我们可以给县衙一些临时的、有限度的变通空间。但这个空间,必须是明确的、有约束的,不能是模糊的、无底线的。」

    李承乾听着,心中渐渐清晰。

    不是降低标准,是提供支撑。

    不是放任不管,是教方法、给工具。

    这个思路,和他之前想的不一样,但更紮实。

    「那第二个问题,」他问,「变通渠道会不会被滥用?」

    「会。」李逸尘毫不犹豫。

    李承乾一愣。

    「一定会。」李逸尘道。

    「任何制度,只要开了变通的口子,就一定有人试图钻空子。这不是县衙的错,是人性使然。」

    「那怎麽办?」

    「监督,和问责。」李逸尘道。

    「需要设立两个约束。一是紧急认定标准,二是年终核算。」

    「一年内突发事项支出超过自主预算一成,需提交专项说明。这就是监督。」

    「但这还不够。还需要问责若发现县衙将常规事项包装成突发」,故意规避预算约束,必须严肃处理。」

    「处理一例,震慑一片。」

    他顿了顿:「殿下,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完美无缺。我们能做的,是在设计时尽可能堵住漏洞,在执行时加强监督,发现漏洞及时修补。」

    李承乾点头。

    他想起预算制度刚推行时,自己也曾担心各种漏洞。

    李逸尘当时说:制度是死的,执行是活的。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不断完善制度的过程。

    现在他更理解这句话了。

    「第三个问题,」李承乾问,「县衙的税赋上解比例,是制度定的,轻易不能改。可县衙要办的事,不会因此减少。这中间的缺口,怎麽补?」

    李逸尘沉默片刻。

    「殿下,这个问题,臣现在没有答案。」

    李承乾一怔。

    李逸尘很少说「没有答案」。

    「不是敷衍殿下。」李逸尘道,「臣确实没有完整的解决方案。因为这个问题,牵涉到整个国家的财政分配格局。」

    「税赋上解比例,是立国之初就定下的。」

    「朝廷要养军队、养官员、修工程、赈灾荒,处处要用钱。」

    「若降低上解比例,把更多钱留在县里,朝廷的钱就不够用。」

    「可若维持现状,县衙的钱确实不够用。」

    他顿了顿。

    「这不仅仅是预算制度的问题,这是整个国家治理体系的问题。」

    李承乾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预算制度规范了支出,钱就能花在刀刃上。

    他没想到,刀刃太多,刀柄就那麽短。

    「那————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他的声音有些涩。

    「能解决。」李逸尘道。

    「但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改革。」

    「什麽改革?」

    李逸尘看着他,缓缓道:「殿下,臣建议,将这个问题,放到贞观学堂,让学子们讨论。」

    李承乾一怔。

    「讨论?」

    「是。」李逸尘道,「殿下方才那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很难。」

    「但第三个问题——县衙事多钱少,上解比例固定——是最根本的。」

    「这个问题,臣没有完整的答案。朝中大臣们,也没有。因为这是大唐立国二十年来,从未真正面对的挑战。」

    「从前,朝廷关注的是如何恢复生产、安定社会、巩固边防。县衙钱不够,就少办事,或者凑合办事。」

    「只要不出大乱子,朝廷不会深究。」

    「但现在不同了。」

    「预算制度把县衙的收支摆在了明面上。钱不够,事办不好,责任就清晰了。」

    「这个矛盾,再也藏不住了。」

    他顿了顿。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是问题暴露了,好事是,我们可以正视它、研究它、解决它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

    「让学子们讨论————能讨论出什麽?」

    「不一定能讨论出答案。」李逸尘道。

    「但讨论的过程,本身就是价值。

    ,「贞观学堂的学子,他们未来都会进入仕途,有些人会成为县令、刺史,有些人会入朝为官。」

    「让他们在学堂里,就这个难题展开辩论、碰撞思想,就是在为未来培养能解决问题的官员。」

    「而且,殿下,有些话,学子可以说,朝臣不能说。」

    李承乾明白了。

    朝臣有立场,有顾虑,有派系。

    很多话,他们不敢说,不能说,不愿说。

    但学子没有。

    他们可以就事论事,畅所欲言。

    他们说的,也许不成熟,也许偏激,但那是真实的声音。

    「先生,」李承乾道,「你是不是————已经有思路了?」

    李逸尘没有否认。

    「臣确实有些想法。」他道。

    「但这些想法还不成熟,需要验证,需要碰撞。让学子们先讨论,臣听听他们的意见,再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臣会在学子讨论之後去贞观学堂讲一课,关於这些问题的自己的一些思考。」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先生,你每次说有些想法」的时候,其实就是已经有办法了。」

    李逸尘没接话。

    但李承乾知道,他没猜错。

    「那先生打算什麽时候去讲课?」

    「等学子们讨论得差不多了。」

    李逸尘道,「预计八月底。」

    李承乾点头。

    他没有追问具体要讲什麽。

    因为他知道,先生讲课,从来不只是讲课。

    那是解题。

    县一级预算制度推行遇阻,这是一个难题。

    先生要去讲一节课,把这个难题解开。

    他只需要等着听。

    翌日。

    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摊着唐俭昨日呈上的奏疏。

    他看完了。

    然後沉默了。

    唐俭在奏疏中,如实汇报了各县反馈的困难。

    奏疏写得很客观,不回避困难,也不夸大成效。

    但李世民还是从中读出了两个字。

    吃力。

    1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