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山雨欲来(下) (第2/3页)
,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白色商务车的车灯亮了。不是大灯,是示宽灯,只亮了一对昏黄的小灯,像两只半睁的眼睛。
他没有加速,保持正常车速驶上西湖大道。后视镜里,那对昏黄的小灯始终隔着三个车身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出了城西,上了绕城高速,小灯才在匝道口转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林凡放慢车速,摇下车窗。桂花香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速路两边稻田里翻上来的泥土味和稻谷将熟未熟时的青涩气。九月的稻田正在灌浆,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月光下像一片泛着银边的墨绿色海。
他把手伸出车窗,夜风从指缝间穿过,凉飕飕的。掌心里还留着刚才在酒店里捡的那张糖纸——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正面印着一只竖耳朵的白兔,背面被折成了小船的形状。糖纸的边缘微微发黏,是被体温捂化的糖渍。
明天会很难。
旭化成的人会来,带着苏晚晴的病历,带着跨国药企的法律团队,带着小吴写的那份四十页分析报告。他们会笑脸盈盈地参观学校,夸赞笑笑的画作,然后在适当的时候露出底牌——不是威胁,是“合作”。他们会说:我们可以在中国建厂,把“守拙一号”的生产成本再降三成;我们可以引进日本最先进的康复设备,让苏女士成为第一批受益者;我们只有一个条件——停止全人教育模式的推广,让教育回归标准化。
他们会把这些条件包装得很精美。精美到让人觉得拒绝是一种不理智。
周明远选择了去北京。他的选择很重要,但田中隆一不会因为中育的退出就放弃——旭化成的目标从来不是中育,是林凡。“教父”只是他们在中国布的一颗棋子,棋子走了,操盘手还在。
林凡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熄火。他摇下车窗,桂花的香味从楼下的老桂树那里飘过来,和他出去时闻到的味道一样甜,一样固执。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最新的那张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笑笑在教室里画画,侧脸被午后的阳光打成半透明的轮廓,鼻尖上沾了一点绿色的颜料,嘴角微微翘着,很专注,不知道爸爸在窗外偷拍。
他把照片放大,看着那棵画纸上的小树——那根歪了的树枝,那片最小的嫩黄色新叶,那行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大树很厉害。但小树也要学会晒太阳。”
忽然,他想起周明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这不是正邪对立。这是两种价值观。”
周明远说对了一半。
确实不是正邪对立。但也不是两种价值观的辩论赛。教育理念的争论、商业利益的冲突、跨国资本的博弈——这些都可以坐下来谈,都可以找到妥协的空间。
但苏晚晴不一样。
她的名字不该出现在那份分析报告里。她的病历不该被翻译成日文,作为谈判桌上的筹码。她的病情不该成为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企业、任何利益集团——用来接近林凡的“弱点”。
林凡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回口袋。他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后他想起笑笑今天早上把那颗奶糖塞进他口袋时说的话。
“爸爸,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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