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6章 从来磨石亦磨人 (第2/3页)
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往左走,那边有块大石头,可以坐。”秦九真引着他走了十几步,让他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坐下。
楼望和坐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弯腰从地上捡了块石头。不是随便捡的——他的手在地上摸了一圈,摸到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在表面刮了刮,然后才握在掌心里。
秦九真看笑了:“你是不是摸了半宿还没摸够?”
“不一样的石头有不一样的命。”楼望和说,拇指在鹅卵石光滑的表面上慢慢摩挲,动作专注得很,“有的石头你摸它,它会告诉你它想变成什么;有的石头你摸它,它什么都不说,就硌你的手。这些天我躺在床上动不了,脑子却一刻没闲——我就翻来覆去想一件事。那年在缅北,七爷带我去公盘。满场子几百块原石,他偏挑了一块没人要的蒙头料,皮壳粗得像癞蛤蟆的背。我问凭什么,他只说了三个字——‘它说了’。后来那块料开出一窝正阳绿,满堂彩。我那时觉得他在故弄玄虚,现在我明白了——石头确实会说话,听不听得懂全看耳朵灵不灵。”
“你这双耳朵,”秦九真点了根旱烟,“本来就不算差。”
“可没有眼睛的耳朵不完整。”楼望和抬起头,朝着山谷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雾气和花香一起灌进肺里,“九真兄,这几天我想过很多事。想过我爹,想过楼家,想过龙渊玉母,想过黑石盟那帮杂碎——但我想得最多的,反而是七爷。”
“哦?”
“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狠,把我往火里推往冰里丢,逼我日日夜夜受那熬煞苦。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把我锻成一把锋利的刀,替他赌,替他赢。但昨晚我躺在床上摸那块破石头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些事。七爷这辈子,赢过也输过,风光过也落魄过,他见过这个圈子里最脏的事,也见过最干净的东西。他不是为了把我磨成刀——刀是会断的。他是想让我变成一块石头。一块真正的好石头,多少年埋在地底下不见光,一朝被人挖出来,不是为了让全世界看见你有多值钱,而是为了撑住压在你身上的那座山。”
秦九真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雾气里打了个旋然后散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师父要是听见这番话,那十二坛酒怕是可以开了。”
楼望和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比他这些天所有的笑都实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雾慢慢散开,看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野杜鹃在晨光里红得耀眼,大片大片铺开,和昨晚那个朦胧的暗香世界判若两地。这时秦九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样东西递过去——通体温润,在晨曦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幽光。
楼望和接过来,指尖刚触到表面就顿住了。他在上面摸了两个来回,忽然不敢动了。
“这块是?”
“冰飘花玉髓。跟敷你眼睛上的是同一块矿里出的,算是它的母石。给你留个念想。”秦九真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我经手的石头多了,打碎的有,切垮的有,送人的也不少。但真正挂心的没几块。这一块,你替我收着。以后不管走到哪儿,别忘了你在滇西还有条命欠着。”
楼望和把玉髓攥在掌心里。石头是温的,不知是秦九真体温焐热的还是它本身就有温度。他指腹在玉髓表面慢慢移动,摸到一处极细微的纹理。他的手忽然停住了,来来回回又摸了几遍,脸上那层灰败的焦躁终于一点点褪去。
“冰纹。”
“什么?”
“这块玉髓里有冰纹。极细,像头发丝。不是裂不是瑕,是天然冰纹。你找的那个老玉匠,他切这块玉髓的时候一定跟你说过——‘冰纹不破,玉魂不走’。”他把玉髓贴在自己眼睛上,隔着那层冰凉的石头感受晨光的温度,咧嘴道,“九真兄,你送的这块石头在告诉我,别慌。”
秦九真没有接话。因为就在这时候,山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鸢从雾气里走出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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