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 第0589章 人心似玉最难辨

第0589章 人心似玉最难辨

    第0589章 人心似玉最难辨 (第3/3页)

,看着窗外的雨。雨还在下,天色暗得像是有人用墨汁把天空涂了一遍。

    “你在想什么?”秦九真问。

    “我在想一件事。”楼望和说,缓缓转头看向他,那双还没完全恢复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夜沧澜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得还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一夜,木屋里的灯亮到很晚。

    秦九真带回来的古籍里,夹着一页额外的内容。那是关于邪玉傀儡的炼制之法。写书的人大概是为了让后人了解邪玉的危害,才把这门禁术也记了下来。没想到此刻却成了他们反击的重要线索。

    邪玉傀儡,以活人为基,以邪玉为核,炼成之后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们的邪玉核心与活人躯体之间,有一处连接点,位于后颈第三骨节之下。寻常刀剑伤不到,但以纯净玉能击之,傀儡立溃。

    而楼望和的破虚玉瞳,恰好能看穿这个连接点的确切位置。

    “这就好比毒蛇。”楼望和说,“咬人很疼,但它的七寸,一打就死。”

    第三天,秦九真的伤好了几分,已经能拄着棍子站起来走动了。他问楼望和眼睛恢复得怎么样,楼望和说看东西像是隔着一层薄纱,但比前两天已经好多了。

    “那你能看到那个东西吗?”秦九真指着墙角一个模糊的物件。

    “能。那是个竹筐。”

    “错了,那是把笤帚。”秦九真哈哈大笑,“看来还差得远。”

    楼望和也笑了。他知道老秦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意思是别急,慢慢来。

    下午,沈清鸢第四次逼出心血。这一次她已经有了经验,知道怎样运气才能让痛苦减轻一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抽血的疼,是没法完全减轻的。她疼得差点咬碎银牙,硬撑着没有昏过去。

    玉佛的秘纹已经恢复了将近一半。那些纹路在佛面上流转,像是活的,每一个看过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楼望和忽然想起一句话。

    “玉不琢,不成器。”

    沈清鸢睁开眼,虚弱地接了一句:“人不磨,不成材。”

    “还有呢?”秦九真问。

    “心不痛,不成佛。”楼望和说。

    三人相视一笑,苦涩里带着豪情。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照进木屋,落在弥勒玉佛上。玉佛的光芒与月光相融,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层温润的光华中。

    楼望和站起身,走到门口。他的视力刚刚恢复了一些,能看到远处群山的轮廓了。那些山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黛青色,像是沉默的巨兽,趴伏在大地上。

    “明天我们就走。”他说。

    “去哪儿?”

    “下山。找黑石盟还债。”

    秦九真拄着棍子站起来,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他的手粗糙有力,像两把铁钳,这一拍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情。

    “带上我。”

    “你伤还没好。”

    “伤是没好看,但对付几个狗娘养的邪玉傀儡,还不用我亲自动手。”秦九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这几天养伤,我把古籍上克制邪玉的法子反复琢磨透了。邪玉怕纯阳之火,怕正道玉能,更怕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心。”秦九真说,“邪玉之所以邪,是因为炼它的人心邪。但邪玉傀儡之所以能动,靠的是活人体内残留的那一点本能。古籍上有一句话,‘邪玉可夺人魂,不可夺人心’。只要让那些傀儡感受到某种强烈的情绪——比如恨,比如爱,比如至死不悔的信念——它们体内的活人本能就会被唤醒片刻。那片刻,就是破绽。”

    楼望和默默听着,忽然问:“这个法子,试过没有?”

    “没有。”秦九真坦率承认,“古籍上只有一句话,没有详细解说。但如果被逼到绝境,不妨一试。”

    “好一个不妨一试。”楼望和笑了。

    他们再次安静下来。

    夜深了,木屋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呼唤什么。

    楼望和闭上眼睛。玉髓的凉意还在,他可以感觉到,破虚玉瞳正在一点一点修复。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在用极细极柔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缝合他破损的眼瞳。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跟随父亲去看解石。那是一块其貌不扬的蒙头料,所有人都说废了,父亲却执意要切。一刀下去,满堂皆惊,那绿色像是从石头深处喷涌而出,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玉的魅力,也是第一次明白——石不可貌相,玉不可皮断。

    后来他知道,海水不可斗量,人也一样。

    第二天清晨,雾散,天青。

    楼望和推开木门,站在悬崖边上,面对着无边的云海。

    沈清鸢走到他身旁。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弥勒玉佛挂在她胸前,秘纹在晨光中流转,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

    “走吧。”她说。

    楼望和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木屋。这个地方见证了他们最狼狈的时刻,也见证了他们重新站起来的第一步。

    “我会记得这里的。”他说。

    秦九真拄着棍子走出来,把一个酒葫芦丢给楼望和。

    “喝一口,壮行。”

    楼望和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是火烧,又像是刀割。他把酒葫芦递给沈清鸢,沈清鸢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但还是咽下去了。

    阳光破云而出,三道身影迎着朝霞下山。

    他们没有回头。

    身后,木屋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淹没在莽莽群山之中。只有那扇木门还敞开着,晨风穿堂而过,带走了最后一点炭火的余温。

    新的征程,就从这扇门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