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9章 火玉髓中藏杀机 (第3/3页)
玉衡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三玉本为一体,分则各自为战,合则——”
最后几个字没说完,残魂彻底消散。
洞穴里只剩下火玉髓的幽光,和楼望和粗重的喘息。
绳索从上面垂下来,秦九真的声音传下来:“还活着没?”
楼望和把玉简塞进怀里,拽着绳索,被上面的人拉了上去。
刚爬出洞口,沈清鸢就问:“你脖子上——”
楼望和低头一看。
弥勒玉佛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
不是裂痕,是秘纹。
佛面上的纹路已经完全浮现,组成了一幅残缺的地图。
“这是……”
沈清鸢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玉佛,脑子里“轰”的一声——
画面。
无数画面涌进来。
上古玉族的祭坛。
龙渊玉母的初生。
三玉被拆散的那一刻。
守玉使们的悲鸣。
全都挤在脑子里,像是被人拿刀片划开颅骨,直接塞进去。
沈清鸢闷哼一声,往后栽倒。
楼望和一把扶住她,透玉瞳无意间扫过她颈间——
仙姑玉镯在发光。
弥勒玉佛在共鸣。
三玉之间,出现了肉眼看不见的联结。
秦九真看得目瞪口呆:“乖乖,这什么情况?”
楼望和把玉简掏出来,摊开。
上面只有一行古字:
“三玉同修,可破虚妄,可见本源。”
秦九真挠挠头:“啥意思?”
楼望和看着那行字,透玉瞳忽然猛地一跳——
他看见了。
玉简上的字迹之下,还有一层字。
是用玉能刻的,只有透玉瞳能看见。
“欲修三玉,先舍一玉。”
楼望和念出声,脸色变了。
秦九真还没反应过来:“舍一玉?舍给谁?”
楼望和没回答。
他忽然明白玉衡子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三玉共鸣,代价是舍弃其中一玉的全部力量。
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
三者必须有一件,在共鸣的瞬间彻底粉碎。
用自己的破碎,去换取另外两件玉器的圆满。
秦九真看他的脸色,猜到了几分,低声骂了句很难听的话。
沈清鸢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见楼望和攥着玉简,指节泛白。
“怎么了?”
楼望和把玉简递给她。
沈清鸢看完,沉默了很久。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熔洞里只剩下火玉髓的微光,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风啸。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沈清鸢先开口:
“我爹以前说过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
“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
楼望和看着她。
看着弥勒玉佛上那道裂缝。
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侧脸。
忽然笑了。
“沈叔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把玉简揣回怀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
秦九真愣了:“去哪儿?”
“找路出去。”
楼望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至于舍哪一玉——”
“车到山前必有路。”
秦九真追上去:“没了?就这么没了?你小子不是应该来个慷慨陈词,说什么‘我愿舍弃瞳力’之类的?”
“你小说看多了。”
楼望和走在前面,透玉瞳的金光在昏暗的熔洞里一闪一闪,像两颗倔强的星星。
沈清鸢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一句话——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是赌石赌出来的玉。”
“最值钱的,是赌人。”
她握紧仙姑玉镯,跟了上去。
身后,火玉髓的光芒彻底熄灭,洞底重新归于黑暗。
石匣静静躺在黑暗中,上面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是玉衡子临别时用残魂刻下的——
“三玉归位时,玉母自会醒。”
“勿念。”
远处,秦九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劲儿:
“喂!你们俩等等我!老子腿都软了——”
楼望和没回头,只是举起手,背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手势很随便。
也很笃定。
就好像在说——
天塌下来,也得走下去。
因为他早就不是当年缅北公盘上那个只会赌石的少年了。
他现在肩上扛着楼家。
扛着沈家的冤屈。
扛着玉石界的规矩。
这一路很难。
可他身边有人,心里有光,眼里有路。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