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0章 融玉门 秦九真以心叩玉灵 (第1/3页)
通道越走越窄,最后窄到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石壁湿漉漉的,摸一把,满手黏腻,像是石头在流汗。空气里那股腐朽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潮乎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山里老玉矿洞最深处的味道。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左手牵着沈清鸢,右手举着一块从地上捡的碎石,碎石上沾着火玉髓残余的一点微光。那点光只能照亮三步远,三步之外全是黑。
“老秦?”他喊了一嗓子。
后面传来秦九真闷闷的声音:“在。”
“你离多远?”
“五步。”
“再近点。这地方太窄,别走散了。”
秦九真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近,可我这身板比你宽两寸,卡住了。”
楼望和忍不住笑,回头一看,秦九真确实卡在一处石壁突起的窄缝里,正侧着身子使劲蹭,脸都蹭红了。
“你说你一个滇西玉王,怎么跟块石头过不去?”
“你闭嘴。”秦九真终于挤了过来,喘着粗气,衣服肩膀处扯开了一道口子,“这鬼地方,比杨树鹏的冷库还挤。”
沈清鸢没笑。
她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湿漉漉的纹路在玉佛的微光下隐隐流动,像是血脉,又像是根系,盘踞在整条通道里。她伸手贴上去,掌心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震动。
“这不是石壁。”她说,“是玉脉。活的玉脉。”
楼望和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昆仑玉墟整座山,是一块活的玉。”沈清鸢的声音很轻,“通道是它的经络,我们走在它的血管里。”
秦九真打了个寒颤:“你别说这么瘆人。”
“瘆人不瘆人,都得走。”楼望和迈步向前,“它要是活的,那就更好。活的东西,总有脾气。有脾气,就能打交道。”
通道尽头出现了光。
那光不刺眼,温温吞吞的,像冬天早晨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的日头。三个人走出窄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里一沉。
那是一片圆形的石室。
穹顶极高,高到看不清顶,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晕。石室正中有一口井,井沿由九块不同颜色的玉石拼接而成,红黄蓝绿紫黑白青灰,九色玉光轮转,映得整间石室如梦如幻。
井不深,往下看,能看到井底。
井底是空的。
不,井底坐着一个虚影。
那虚影是个少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赤着脚,盘膝坐在井底的石台上,双手托腮,两只眼睛又大又圆,正仰着头往上望。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水做的,玉光从身体里透过来,变化着颜色。
“玉灵。”沈清鸢轻声道。
秦九真往前凑了一步,低头看着那少年,咧嘴一笑:“嘿,小家伙。”
少年歪了歪头,看着秦九真。
“你,年纪大了。”少年的声音清清脆脆,像玉石敲击,“但你的心,不算太老。”
秦九真一愣:“你这小家伙还会看人?”
“我不看人。”少年摇头,玉光随着他的动作荡开一圈涟漪,“我看玉。你身上有玉的味道。”
秦九真摸了摸自己身上,闻了闻袖子:“什么味道?”
“你摸过很多玉。玉记得你。”
这话说得秦九真眼睛一热。他赶紧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嘟囔着:“这小鬼,嘴还挺甜。”
楼望和蹲在井沿,看着井底的少年,问:“融玉门的考验,是你?”
少年点头:“是我。”
“怎么过?”
“很简单。”少年伸出手,掌心朝上,井底的石台上浮现出三块玉石,“选一块。与它说话。它愿意理你,你就过了。”
三块玉。
第一块是羊脂白玉,温润如脂,通体无瑕,价值连城。
第二块是墨玉,漆黑如夜,表面有一道道天然的白色纹路,像月光穿过云层。
第三块是杂玉,灰扑扑的,裂纹纵横,边角还缺了一块,看着就是从废料堆里捡出来的。
楼望和看了一眼,回头问沈清鸢:“你先?”
沈清鸢摇头:“你来。”
楼望和伸手要去拿那块羊脂白玉,指尖刚碰到玉面,少年突然开口:“想好了。选了就不能换。”
楼望和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块羊脂白玉,破虚玉瞳微微一转,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差点上了你的当。”
“哦?”少年眨了眨眼。
“这块羊脂白玉,看着好,但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楼望和收回手,“真正的羊脂玉,千百年埋在地里,总会沾点土气、受点磕碰。这块,假的。”
少年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清鸢伸手拿起第二块墨玉。墨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那些白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她闭上眼,弥勒玉佛轻颤,似乎在回应这块墨玉的气息。
“这块是真的。”沈清鸢睁开眼,“但它太冷了。它见过太多杀戮,身上带着血。”
她把墨玉放回去,指尖微微发白。
“它在黑石盟手里待过。”沈清鸢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得到。”
少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着沈清鸢,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懂玉。”
“我懂它疼。”
少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秦九真。
秦九真一直在后面站着,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忍着不去碰那些玉。他的惩罚期还没过。
“你,”少年指着他,“你选哪块?”
秦九真看着那三块玉,目光在墨玉和杂玉之间来回转。羊脂白玉他直接跳过了,那块太扎眼,他秦九真这辈子跟扎眼的东西没缘分。
他想要墨玉。那块墨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他能感觉到。
可他的手指刚往前伸了一寸,又缩了回来。
“我不能碰。”
“为什么?”
“我跟人打了赌。”秦九真咧嘴一笑,笑容有些勉强,“三天不碰玉。今天是第二天。”
少年歪着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整间石室的玉光都跟着晃了晃。
“你,笨。”
“喂——”
“但笨得有意思。”少年从井底站起来,身体缓缓上升,浮到与秦九真平视的高度。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块小小的玉片从他手心浮现,翠绿翠绿的,只有指甲盖大。
“你不用碰。”少年说,“你只要看着它,跟它说说话。”
秦九真看着那块玉片。
他沉默了很久。
石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玉光流转的轻微嗡鸣。楼望和和沈清鸢站在一旁,谁也没出声。
秦九真开口了。
“小东西,”他的声音粗糙,带着滇西特有的泥土味,“我秦九真这辈子没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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