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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意大利人的生存哲学

    第366章 意大利人的生存哲学 (第1/3页)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

    三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世界的中心,是流淌着香水、香槟和傲慢的繁华之都。

    绅士们还在讨论着晚上的歌剧,贵妇们还在抱怨丝绸涨价,街边的报童还在高喊着法兰西必胜。

    三十分钟後,这里变成了炼狱。

    烟尘,那种混合着火药味、古老石材粉末味和血腥味的烟尘,像是一场黄色的浓雾,吞噬了整个巴黎。

    人们不再是人。

    他们变成了被沸水浇灌的蚂蚁。

    「跑啊!快跑啊!」

    一位穿着丝绸礼服的银行家,平日里哪怕是鞋子上沾了一点灰尘都要皱眉,此刻却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在满是碎玻璃和瓦砾的大街上狂奔。

    他的一只鞋跑丢了,另一只脚被玻璃紮得鲜血淋漓,但他浑然不觉。

    「去哪里?往哪里跑?」

    一个满脸是灰的贵妇人瘫坐在地上,她的裙撑断了,昂贵的帽子滚落在阴沟里。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

    往东?东站在燃烧,那里是通往索姆河前线的生命线,现在却成了阻断生路的火墙。

    往西?爱丽舍宫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那个象徵着法兰西最高权力的穹顶,此刻像是一个被打碎的鸡蛋壳,凄惨地指向天空。

    「天上————天上还有!」

    有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天空。

    虽然B—17机群已经远去,但在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巴黎人眼中,天空中每一朵飘过的乌云,都像是那种黑色的铁鸟,随时会再次扔下死亡的种子。

    塞纳河畔。

    一位老画家坐在他的画架前,但他没有画画。

    在他的眼前,那座举世闻名的艾菲尔铁塔,依然耸立着。

    但它不再是工业革命的骄傲,不再是法兰西的荣光。

    巨大的爆炸火光映照在它的钢铁骨架上,滚滚浓烟顺着塔身盘旋而上,将它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它就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巴黎的脸上。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老画家喃喃自语,「那是天空啊————那是上帝住的地方————为什麽会掉下炸弹?」

    对欧洲人来说,这种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几千年来,战争都是在地面上进行的。

    是骑兵的冲锋,是步兵的方阵,是面对面的厮杀。

    哪怕是有了大炮和战舰,战场依然是陆地和海洋。

    即使是再残酷的战争,至少还有城墙可以依靠,还有距离可以缓冲。

    但现在,规则变了。

    死神长出了翅膀。它不再需要攻破城门,不再需要跨过战壕。

    它直接飞到了你的头顶,飞到了你最安全、最繁华、最引以为傲的首都上空,然後像倒垃圾一样,把毁灭倾泻在你的头上。

    就像是一个二维世界的生物,突然被三维世界的一根手指戳死,死前甚至无法理解攻击来自何方。

    海峡对岸,伦敦。

    如果说巴黎是崩溃,那麽伦敦就是一场精神上的大爆炸。

    泰晤士河口。

    这里曾经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是日不落帝国吞吐全球财富的咽喉。

    但现在,它是一条流淌着火焰的河。

    加州的凝固汽油弹在这里展现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那种粘稠的、附着力极强的燃烧剂,在击中码头仓库的瞬间,就将那里储存的数万吨印度棉花、加勒比蔗糖、茶叶和波斯香料,全部变成了燃料。

    烈火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咆哮。

    火焰顺着流出的油脂和糖浆,流进了泰晤士河。

    河水在沸腾,在燃烧。

    停泊在码头上的数百艘商船,不论是挂着米字旗的,还是挂着法国旗的,此刻都变成了火海中的孤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焦糊的肉味,混合着烧焦的糖味、茶叶味和香料味。

    这原本应该是代表着财富和享受的味道,此刻却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甜香。

    伦敦桥上。

    无数伦敦市民像无头苍蝇一样拥挤在桥头。他们想逃离河北岸的火海,逃往南岸。

    「让开!让开!我是议员!」

    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男人挥舞着手里的证件,试图挤开人群。

    「去你妈的议员!」一个满脸黑灰的码头工人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白金汉宫都塌了!你算个屁!」

    是的,白金汉宫塌了。

    那座屹立了几百年、象徵着英国君主制神圣不可侵犯的宫殿,此刻正冒着滚滚黑烟。

    侧翼的建筑已经被炸成了一堆瓦砾,精美的皇家花园里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弹坑。

    虽然维多利亚女王被紧急转移到了温莎城堡,但皇宫被炸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大英帝国的精神脊梁断裂。

    在议会大厦。

    大本钟已经不再走动。

    一枚近失弹的冲击波震碎了钟楼所有的玻璃,震歪了那巨大的指针。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轰炸开始的那一刻。

    「我们完了————」

    一位年轻的苏格兰场警官站在议会广场的废墟上,摘下头盔,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此刻像老鼠一样在废墟里钻来钻去。

    他看到那些原本坚信皇家海军无敌的市民,此刻正跪在地上向空无一人的天空祈祷。

    他看到大英帝国的首都,这个世界的中心,正在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一样融化。

    「这不是战争。这是审判。」

    伦敦地铁站的隧道里。

    这里挤满了惊恐的市民。

    并没有什麽有效的组织,政府已经瘫疾了。

    人们只能紧紧地抱在一起,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每当外面传来一声哪怕是墙倒塌的声音,人群中就会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它们还在上面吗?」

    一个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指着黑漆漆的隧道顶,「那些铁鸟它们还在看着我们吗?」

    母亲捂住孩子的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嘘——————别说话。别让魔鬼听见。」

    一种因为未知和无力而产生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曾经以为,只要有英吉利海峡在,只要有那支无敌舰队在,战争就永远只是报纸上的头条,是遥远的殖民地故事。

    他们可以在早餐桌上谈论祖鲁战争,可以在下午茶时嘲笑清朝的失败。

    因为他们觉得那是文明人对野蛮人的惩罚。

    但现在,角色互换了。

    在加州的轰炸机面前,在那些呼啸而过的航空炸弹面前,他们才是那个拿着长矛、毫无还手之力的野蛮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文明,在更高级的工业暴力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为什麽?」

    一个老兵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为什麽我们的舰队挡不住它们?为什麽我们的炮打不到它们?」

    「这不公平!」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们是大英帝国!我们统治了海洋!怎麽可能被一群从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打败?」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远处又一轮爆炸传来的闷响,以及隧道顶上簌簌落下的灰尘。

    旧金山,超级信号塔。

    电波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穿透了大气层,越过大西洋的惊涛骇浪,将一份足以让整个旧大陆心脏骤停的死亡通知书,送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加州。」

    「我们在此郑重通告全世界:」

    「监於大英帝国与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对「和平」的傲慢拒绝。」

    「加州战略空军已於今日对伦敦白金汉宫、威斯敏斯特宫、伦敦码头区:以及巴黎爱丽舍宫、巴黎北站、战神广场实施了惩戒打击。」

    「你们的首都已在燃烧,你们的骄傲已成废墟。」

    「我们在此发出最後通牒:」

    「自本通告发布之时起,给予伦敦与巴黎当局24小时的思考时间。」

    「若在倒计时归零前,未能收到无条件投降的官方声明。加州战略空军将启动焦土程序。」

    「下一轮的轰炸,将不再局限於地标建筑。我们将无差别覆盖巴黎、伦敦、利物浦、

    马赛、曼彻斯特、里昂————」

    「我们将抹去地图上的坐标,直到你们学会谦卑。」

    「倒计时,开始。」

    世界,傻眼了。

    柏林、维也纳、圣彼得堡、罗马————

    乃至那个刚刚把自己输给德国的阿姆斯特丹,所有的报社、电台、外交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质疑这是假的。

    因为那些刊登着皇家海军沉没照片的报纸还在街头飘荡,之前质疑的人都哑巴了。

    事实胜於雄辩。

    加州人不吹牛,说炸,他们是真的炸。

    然而,也有在那些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城市,马赛的港口、曼彻斯特的纺织厂、里昂的丝绸作坊,人们依然处於一种巨大的认知撕裂中。

    「首都被轰炸了?」

    马赛的市长看着窗外风平浪静的地中海,脑子像是一团浆糊,「这怎麽可能?英国人的岸防炮呢?我们的要塞呢?难道那些炸弹是从太空掉下来的吗?

    ,「他们怎麽可能跨过大西洋,把炸弹扔到爱丽舍宫的头顶上?」

    怀疑论者依然存在。

    但这种怀疑,更多的是一种不愿面对现实的自我催眠。

    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只要看不见猎人,猎枪就不存在。

    法兰西,巴黎,地下防空指挥部。

    这是由巴黎地下墓穴紧急改造而成。

    这里原本是堆放几百年来巴黎死人骨头的地方。

    阴暗、潮湿,墙壁上甚至还嵌着不知哪个世纪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注视着这些狼狈不堪的活人。

    煤气灯昏黄的光线摇曳着,将法国高官们的影子拉得扭曲。

    「砰!」

    法国陆军元帅霞飞狠狠地将那一纸通告拍在铺着作战地图的棺材板上。

    「二十四小时!加州只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

    霞飞的双眼布满血丝,军服上沾满了灰尘,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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