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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0章 暗夜行舟不惧风雨

    第0520章 暗夜行舟不惧风雨 (第1/3页)

    从茶馆回来的那个深夜,买家峻没能睡着。

    他躺在办公室旁边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临时宿舍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新城靠海,夜风裹着咸腥的水汽从窗缝里钻进来,像某种黏腻的触手。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响声,隔壁值班室里隐约传来秘书小周敲键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深夜里的孤钟。

    凌晨两点四十分,手机屏幕亮了。

    花絮倩。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某种压抑的颤抖:“杨树鹏今晚在云顶阁顶层开会,来了不少人。我听到他们提你的名字。”

    “都有谁?”

    “我看不全。解迎宾在,还有两个生面孔,不是本地口音,像是省城来的。”花絮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某个角落里捂着嘴说话,“他们进了包间之后就把门锁了,我的人进不去。但服务员送酒进去的时候,听到一句。”

    “什么?”

    “‘这周五之前,要么让他滚,要么让他死。’”

    买家峻坐起来,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没有害怕,这几天他已经在害怕里泡得太久,泡得皮肉都麻木了。此刻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冷冽的清醒,像是寒夜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你自己小心。”他说。

    花絮倩在那头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我?我已经上了你的船,沉了我也是个死。买主任,你记住,云顶阁的账本不止你手上那一份。我还有一份更全的,藏在一个地方。如果我出了事,会有人交给你。”

    电话挂断。买家峻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下来。他想起孙处长说的那句话——没有退路可走。现在他更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没有退路,是退路上已经站满了要杀他的人。

    清晨六点,买家峻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天睡得多晚,第二天一定准点上班。他泡了一杯浓茶,茶叶放得比平时多了一倍,茶汤苦得发涩,他一口气灌下半杯,让那苦涩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

    秘书小周推门进来,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睡。他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主任,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九点有一个协调会,关于安置房复工的事,住建局、财政局、国土局都来人。下午两点,韦秘书说要过来一趟,说有事跟您谈。”

    “韦伯仁?”买家峻放下茶杯,“他说什么事了吗?”

    小周摇头:“没有,只说很重要,必须当面谈。”

    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韦伯仁主动上门,这是破天荒的事。这个市委一秘向来谨慎得像一只站在冰面上的狐狸,每一步都要试探半天才肯落下脚。他主动来找自己,要么是来示好,要么是来传话。

    上午的协调会开得很艰难。住建局的人说复工手续已经批了,但施工方迟迟不进场,说是资金没到位。财政局的人推说专项拨款还在走流程,要等上级批复。国土局的人更干脆,说当初的土地出让合同有问题,需要重新审核。

    “都他妈是借口。”买家峻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这是解迎宾那边在给他上眼药,用流程卡他,用制度拖他。这些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在合规的框架内做着不合规的事。

    “那我问各位一个问题。”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安置房停工七个月,三千多户拆迁群众等着回迁。现在汛期快到了,他们现在住的活动板房经不起一场暴雨。如果出了事,是住建局负责,还是财政局负责,还是国土局负责?”

    没人接话。

    买家峻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难处,也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人在打招呼。我只认一个理——群众的事不能等。下周一之前,复工的事情必须有个明确说法。如果哪位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亲自向市委打报告,请求调整人员。”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几个局长互相对视了一眼,住建局的李局长率先开口:“买主任,我们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买家峻盯着他的眼睛。

    “必须。”李局长咬了咬牙。

    散会后,买家峻走出会议室,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他知道这种强势表态是有风险的,等于把自己架到了火堆上。但他更清楚,对这些人不能示弱,示弱一次,他们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一样围上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中午他在食堂吃了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吃饭的时候常军仁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听说你上午在会上拍桌子了?”常军仁夹了一口菜,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气。

    “没拍桌子,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买家峻咬了一口包子。

    常军仁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洞明:“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就有人把状告到解宝华那里去了。说你作风粗暴,不讲规矩。”

    “让他们告。”

    “你呀。”常军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勇猛是好事,但你要知道,有些刀子不是从正面捅过来的。解宝华在市委深耕二十年,光是他在任期间提拔的干部,就占了新城中层以上干部的三分之一。你动他,就是在动这张网的每一根丝线。”

    “那就不动了吗?”买家峻反问。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才说:“动,但要动得有技巧。你知道官场里最锋利的刀是什么吗?”

    买家峻摇头。

    “是体制本身的规则。”常军仁说,“解宝华最怕的不是你查到什么证据,而是你把证据用对了地方。一个项目审批违规,可以是工作疏忽,也可以是渎职。一笔资金使用不当,可以是程序问题,也可以是贪污。区别在哪里?不在事实本身,而在于这件事被放在什么样的语境里去解读。”

    买家峻若有所思。常军仁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一直关着的门。

    下午两点,韦伯仁准时出现在买家峻的办公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整个人透出一种刻意修饰过的镇定。

    “买主任,耽误您一点时间。”韦伯仁笑着走进来,笑容里带着某种紧绷的弧度。

    买家峻示意小周把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计时器。

    韦伯仁坐下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买家峻面前。

    “这是什么?”买家峻问。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买家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的会议记录。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是一份市委专题会议的准备材料,会议时间是本周五,议题只有一个——关于调整部分领导干部工作分工的建议。而建议调整的名单里,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谁提的?”买家峻问。

    “秘书长亲自起草的。”韦伯仁说,“理由是您在安置房项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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