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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4章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第0554章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第2/3页)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夜色里,“顺便帮我录清楚一点。回去告诉杨树鹏,他的赌场三个月前就被我们盯上了,老渡口的那个窝点是他的最后一个,明天上午十点联合执法。你再告诉他,解迎宾今天下午两点已经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包括五年前新城区那块地的围标细节。”

    彪子的脸刷地白了。

    录像的小平头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他妈胡说八道!”彪子往前冲了一步,甩棍举起来,但他没有真敢往下砸——因为买家峻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那不是装出来的,是手里有牌的人才有的笃定。

    “你可以赌一把。”买家峻说,“赌我刚才说的全是假的。但你跟了杨树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的规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动手。但我跟你保证,你今天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跟你老大在监狱里吃年夜饭。”

    彪子的甩棍悬在半空中,手在抖。

    这时候买家峻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按了免提。

    常军仁的声音传出来:“老买,老渡口围住了,杨树鹏的人一个都没跑掉。解迎宾在看守所全招了,韦伯仁也开口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买家峻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让彪子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没事,碰上几个老朋友,叙叙旧。”

    常军仁沉默了两秒:“注意安全。十分钟后没有你的消息,我亲自带人过来。”

    电话挂断。

    彪子的甩棍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买家峻弯腰捡起甩棍,收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收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然后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彪子一眼。

    “对了,你老婆上个月在新城医院生的那个儿子,很可爱。满月酒还没办吧?等杨树鹏的案子结了,记得补上。孩子不能没有爹。”

    彪子瘫坐在地上。

    买家峻坐回车后座,关上门,对钟师傅说:“老钟,原路返回。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钟师傅发动车子,手还在抖,但嘴角已经咧开了。他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用几句话就把四个亡命之徒说得瘫在地上。他忽然想起常军仁那天跟他喝酒时说过的一句话:“买主任这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骨子里比谁都硬。他能在官场活到现在,不是运气好——是他比那些黑社会还懂人心。”

    车子驶回城区,路两边的路灯渐次亮起。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根甩棍冰凉的金属外壳,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有一半是真的。

    老渡口确实被盯上了,但联合执法还没有部署。解迎宾确实在审讯中松了口,但还没有全招。韦伯仁更是咬死了什么都不说。常军仁那个电话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两个人对过台本,万一今晚出事,常军仁就在指定时间打过来。

    至于彪子老婆生儿子的事,那是他前天翻卷宗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彪子的手机被监控了三个月,他老婆发过一张孩子的照片到他的微信上。

    他赌的就是人性。杨树鹏的手下跟着他,图的无非是钱和命。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彪子有了儿子,就有了软肋。一个有了软肋的亡命之徒,就不再是亡命之徒,只是一条被人拴住的狗。

    但是赌赢了的后怕,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脚底板一直爬到后脑勺。

    买家峻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沪杭新城的时候,韦伯仁在一次饭局上说过一句话——官场如赌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刀刀都是命。

    他没赌过石,但他知道一件事:石头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赌石赌的是运气,赌人心赌的是胆量。

    而他今晚赌赢了。但下一次呢?

    车子驶进城区,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扫过车窗。买家峻看见路边一家还没打烊的面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面”字的一笔,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等这件案子了结,他要来这家面馆吃一碗面。不加辣,多放葱花。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念想,支撑着他在黑暗里走了一程又一程。

    回到住处已经凌晨一点。买家峻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开灯,手指碰到开关的一刹那,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

    是个女人的声音。

    买家峻浑身僵住,脑子里闪过一百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花絮倩。

    “花老板,”他说,“深更半夜的,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身后的声音笑了一声,枪口从他腰上移开了。花絮倩从他身后绕到前面,手里拿的不是枪,是一支钢笔。她把笔帽拔开,在灯光下晃了晃笔尖:“我就是想看看,买主任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买家峻盯着那支钢笔看了三秒钟,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门框上,半天直不起腰。这笑里面有劫后余生的松弛,有被人捉弄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花絮倩被他的反应弄懵了,钢笔举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买家峻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花老板,你胆子也不小。大半夜跑到我屋里,拿支钢笔顶人,传出去你这‘云顶阁’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花絮倩把钢笔插回口袋,脸上恢复了惯常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连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招牌。”

    买家峻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热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花絮倩,一杯自己端着坐到沙发上。他没有问花絮倩是怎么进来的——在这座城里,以花絮倩的人脉和能力,撬一把锁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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