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贡院挥毫赴文场 (第3/3页)
今年是又明年了。
他闭上眼。
睡意渐渐袭来。
二月初九。
春闱第一日。
天还未亮,贡院门前已排起长龙。
举子们背着考篮,手提灯笼,在晨雾中静静等待。
萧聿站在队伍中。
他穿着素净的青衫,背着考篮,手里握着那支“聿成”笔。
他前面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书生,正在反复默诵《四书章句》。
他后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少说也有五十岁了,眼神依然灼灼。
萧聿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三年前他第一次下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今年他十八岁。
他参加过太湖之战,去过西域沙漠,见过生死,也见过离别。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书斋里读死书的少年了。
“贡院开门——”远处传来司礼官的唱名。
人群开始向前移动。
萧聿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贡院很大。
号舍很小。
萧聿被分在东区甲字第七号。
号舍只有三尺见方,一张窄板当桌,一张窄板当床。
他放下考篮,取出笔墨纸砚。
砚台是大哥送的,笔是大哥刻的,墨是长公主赏的御制松烟墨。
他把东西一件件摆好。
然后,闭上眼。
等考题。
辰时正,考题发下。
萧聿展开卷子。
第一场,四书义。
他看了一遍题。
不是很难。
他握起笔,开始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号舍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萧聿写得很快。
他从未发现自己如此文思泉涌。
那些背了无数遍的章句,那些想了无数遍的策论,此刻都化作笔下的文字,一行行流淌在答卷上。
他不知道写了多久。
直到巡场的官员敲响铜锣——
“午时已到,举子用膳——”
萧聿放下笔。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考篮里取出干粮。
干粮是林莲心昨晚做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他咬了一口。
是桂花糕。
他愣了一下。
林莲心什么时候做的桂花糕?
他想起她说,扬州老宅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
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她没有见过那棵桂花树。
她只是听柳吟月说过。
萧聿低下头。
他把桂花糕一口一口吃完。
然后,重新拿起笔。
下午的考试继续。
萧聿写完了四书义,开始答五经义。
他选的是《春秋》。
这是他最熟的一经。
他写得很快,很顺。
日头西斜。
铜锣再次敲响。
“酉时已到,今日考试结束——”
萧聿放下笔。
他把答卷仔细叠好,交给收卷的官员。
然后,开始收拾考具。
砚台还有余墨,他小心倒回墨瓶。
笔洗里的水已经浑浊,他泼在号舍角落。
那支“聿成”笔,他用软布仔细擦干,收入笔匣。
一切收拾妥当。
他坐在窄板上,靠着墙。
隔壁号舍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答得不顺,哭了。
萧聿没有过去安慰。
他只是静静坐着。
贡院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更鼓声。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聿闭上眼。
明日还有一场。
他要好好休息。
二月初十。
春闱第二日。
萧聿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揉了揉眼睛,从窄板上坐起。
隔壁的老者还在睡,呼吸绵长。
他没有惊动他。
只是取出干粮,默默吃了。
辰时正,考题发下。
第二场,策问。
萧聿展开卷子。
他看了一遍题。
眉头渐渐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