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5章 松山候机厅的半步 (第2/3页)
的便衣,顺口用带点晋江腔的官话说:“长官,我是顾问团陈译员,三点半要陪麦卡锡先生核对货运单,若误了点……”
便衣扫了眼铜牌,又扫左腕——袖扣扣得死紧,没露疤。再瞥了眼他左肩,他恰到好处地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胛,做出“扭筋后活动开”的样子,不瘸,不僵。
便衣摆手:“过吧。”
魏正宏却在这时转过身。
目光终于落到林默涵脸上。
两人之间隔了五步铁皮椅、一地探照灯的白光、还有张妈怀里那阵没停的婴儿啼哭。
魏正宏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温文,客气,眉眼间一点被半夜叫起来的倦意,和当年高雄酒会上那个递假合影的“沈墨”一模一样。可眼底那层冰,藏不住。
“陈译员。”魏正宏慢慢念这三个字,像拿指甲刮过电键,“早稻田经济系,晋江口音,后来改卖大稻埕颜料……陈先生记性倒好,连沈墨收过你两回账都记得。”
林默涵微微一笑,笑意只到嘴角:“长官事务繁冗,怕是记混了小人。沈老板高雄那位,我确只替账房送过单子,连他长什么样都模糊了。”
“是么。”魏正宏往前迈了半步。
就半步。
他忽然抬手,指尖虚虚点向林默涵的左腕:“那劳驾,把袖子卷一卷?我瞧瞧……译员这手腕,是不是早年戴过镣子,磨了道白印。”
厅里一下子静了。
婴儿还在哭,可所有便衣的手都摸向了腰后。
林默涵没动。
他甚至没去看自己的袖口。眼神平平静静落在魏正宏指尖上,停了一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像被问得无奈的生意人,慢条斯理去解袖扣。
解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抬眼,用那口混了闽南尾音的晋江话,不轻不重地问:
“魏处长……您该不会,真把十一年前南京那个没证据放走的人,硬安到我一个卖颜料的头上吧?”
“林默涵。”魏正宏忽然把名字吐出来了。
就这三个字,像把刀直接捅破最后一层纸。
厅里对讲机滋啦一响,便衣全绷直了。
林默涵解袖扣的手顿住。
他转过身,正对魏正宏的眼睛,眉梢极轻地一挑——不是慌,是那种“你终于喊出来了”的、近乎疲惫的坦然。
然后他没辩解,没掏东西,只把刚解到一半的袖扣慢慢扣回去,用闽南语轻轻反问了一句:
“先生,认错人了。”
就这半步转身、这一句反问、这故意慢半拍扣袖扣的动作,成了魏正宏手里最后一块拼图——电键上那个带气口的停顿,左腕不肯露的白痕,闽南腔里那点不属于晋江商人的软尾音,全对上了。
魏正宏没再喊第二声。
他抬了下手。
“留活口。箱子先别动。”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湖面。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林默涵已经动了——不是往登机口冲,是往张妈柳条箱旁侧身一让,像被便衣推搡的普通译员那样“踉跄”半步,左手似无意在箱绳红布上按了一下,右手却把那张通行条轻轻塞回胸袋,整个人退向三号登机口的闸条。
“陈译员要登机了,”他朝魏正宏微微颔首,语气还是那点温文的客气,“长官若真要问,启德机场我候一天都成。”
闸条抬起。他一步跨过去。
便衣刚要追,魏正宏却忽然抬手拦住自己的人,目光没追人,落在柳条箱上。
“先开箱。”他说,声音终于带了一点涩,“别惊了孩子。”
红布绳解开,冬衣、药匣、一双小孩虎头鞋……还有一支旧钢笔,滚在棉衣角上。
便衣拔开笔帽,空的。
胶卷不在笔帽里。
魏正宏捏起那支笔,愣了一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里没半点温度。
“好个海燕。”他望着登机口那道已经消失在廊灯里的背影,“笔是空的,东西早塞进箱底棉絮里了。他连让我追人都算计好了——追人,我就顾不上开箱;一开箱,这箱子里抱孩子的老太太,反倒成了最安全的一层皮。”
他转头看向对讲机:“通知启德,别拦人。拦了人,东西就烂在箱里带不回来了。”
张妈抱着哭累了的婴儿,懵懵地抬头看他,蓝布头巾歪了一角。
魏正宏忽然伸手,把那支空钢笔轻轻放回箱里,又顺手把红布绳系回原样。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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