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1章 杯沿三响惊残夜 (第1/3页)
台北的天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亮的。
凌晨五点四十分,明星咖啡馆的后门还挂着那盏蒙了油灰的铜铃。苏曼卿把最后一筐巴西咖啡豆倒进竹筛时,指节在筐沿某颗豆子上顿了一下——豆脐处嵌着一小截比米粒还薄的透明胶片,边角被汗渍泡得微微发卷。
她没低头,没停手,甚至没让筛豆的沙沙声变调半分。
只把那颗豆子顺进左手袖口的暗袋,又随手拈起另一颗瘪豆丢进废料碟,嘴里哼了半句刚流行起来的《高山青》,声调懒洋洋的,像每个清早备货的老板娘该有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已经扫过了后巷口那个卖油条的摊子。
油条摊的老周今天没来。换了个生脸,灰扑扑的短褂,袖口却露出一截军情局特勤组才发的细纹衬里。
魏正宏的人,天亮前就蹲在这儿了。
苏曼卿把竹筛往肩上一搁,转身进店时顺手用咖啡勺在门框上不轻不重磕了一下——不是给店里人听的,是给后灶间那个假装洗杯子的“影子”联络员听的:外头有耳朵,今日的暗号照旧,但话不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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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咖啡馆照例开了门。
阳光斜斜切进落地窗,把几张熟客的桌子照得发暖。苏曼卿照旧穿那件墨绿旗袍,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旧枪伤的疤在端盘时一闪一闪,像枚不说话的印。
第一个点单的是常来的《中央日报》记者老韩,照例要一杯曼特宁。
第二个进来的人却生得很。
灰呢大衣,金丝边眼镜,坐下时把一份《联合报》折成三折搁在桌角,语气客气得像真来躲雨:“老板娘,来一杯雨前龙井,茶点……摆四样就好。”
苏曼卿眼皮都没抬:“先生,我们这儿只卖咖啡。”
那人笑了笑,指节在桌面上极轻地点了三下。
满堂咖啡香里,这三下轻得像谁不小心碰了碰桌角。可苏曼卿端着托盘的左手小指微微一蜷——这是魏正宏的人临时套用的“新暗号”,昨夜根本不在任何备用方案里。
她在那一瞬把整张脸的笑都冻成了老板娘该有的热络,嘴里却顺着话头接得滴水不漏:“龙井没有,倒有去年剩的阿里山乌龙,茶点我给您配三样,多了怕先生嫌甜。”
三样,不是四样。
对方要四样,她回三样——这是她跟海燕早年约死的“拒收信号”:暗号被换、来人不确,今日不接、不传、不认。
那灰呢大衣客轻轻“哦”了一声,端起她随后端来的乌龙抿了一口,神色没变,起身付钱时却故意把一枚军情局的铜质门禁章露在票夹边上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
门铃叮当一响,外头油条摊的生脸也跟着挪了半步。
苏曼卿站在吧台后头擦杯子,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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