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时间的慈悲 (第1/3页)
清道夫离去的脚步声,连同那片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领域,最终彻底消失在石隙通道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平台上的空气并未因此变得轻松。相反,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压抑感弥漫开来。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清理”像一场冰冷的手术,剜去了深渊怪物的存在,也在每个人心头留下了一道无形却难以愈合的伤口。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空白”感,和平台边缘那摊正在最后化为飞灰的怪物残骸,无声地提醒着他们与何种存在为邻,以及自身何其渺小与脆弱。
绝对的寂静重新统治了这里,只有深渊下方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气流呜咽,如同大地沉睡中不经意的叹息。
“它们……真的走了?”赫伯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挥之不去的惊疑。他瘫坐在金属门边,眼镜歪斜,脸上毫无血色,目光呆滞地望着清道夫消失的石隙方向,仿佛那黑暗中随时会再次亮起幽蓝的“独眼”。
塔格缓缓从岩壁边直起身,猎人的本能让他依然保持着最高警戒,但紧绷的肌肉线条稍微放松了些。他走到平台边缘,谨慎地探头向下望了望,又侧耳倾听片刻,才回头,对众人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暂时安全,至少感知范围内如此。
巴顿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将锻造锤虚影杵在地上,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矮人坚韧,但直面那种超越理解的抹杀力量,依然让他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依旧倚着金属门、脸色苍白的陈维和艾琳身上。
“门,”巴顿的声音沙哑干涩,“得想法子弄开。这地方不能久待,那些铁疙瘩说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我们,杀个回马枪。”
陈维点了点头,想开口,却感到喉咙一阵干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牵动左肩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一只冰凉却坚定的小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艾琳。
她的情况看起来比陈维更糟。之前强撑着断后、奔逃、目睹屠杀,早已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此刻,她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显得涣散而疲惫,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嘶声。扶着陈维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冷得不似活人。
“艾琳?”陈维心头一紧,反手握住她的手,触手一片滚烫!“你发烧了!”
艾琳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没事”的表情,却只是让苍白的嘴唇抿得更紧。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一阵眩晕袭来,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艾琳!”陈维惊呼,不顾自身伤痛,用尽力气将她揽住,缓缓放倒在相对平整的门前地面上。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仿佛那是无尽冰冷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的眉头紧蹙,即使在昏沉中,也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仅仅来自肩部那可怖的贯穿伤——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被暗红色的血和组织液浸透,散发出淡淡的腥气,边缘呈现出不祥的黑紫色,显然已经严重感染——更来自精神层面,来自镜海回响枯竭后的反噬,来自接连不断的恐怖冲击对心灵的摧残。
“感染……很严重。”塔格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艾琳的伤口和状态,猎人粗糙的手指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下,脸色凝重,“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清洗……这样下去,她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每个人都懂。在这阴暗潮湿、细菌滋生的地底,一处得不到处理的严重开放性创伤,加上高烧和极度虚弱,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巴顿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该死!”他低吼道,目光在空荡荡的平台和那扇锈死的金属门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焦躁和无力。他的锻造技艺可以锤炼钢铁,可以赋予概念,却无法变出救命的药剂和洁净的清水。
赫伯特手足无措地跪在旁边,看着艾琳痛苦的表情,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们……我们怎么办?维克多教授不在这里,没有药剂学知识……我们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陈维跪在艾琳身边,看着她因高烧和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身体,看着她紧闭的眼睑下急速转动的眼球,仿佛在噩梦中挣扎。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拧着,疼得无法呼吸。一路走来,是艾琳在古董店给了他最初的庇护和指引,是艾琳在多次危机中用镜海回响保护着大家,是艾琳在他意识沉沦时拼命呼唤……她总是冷静、坚定,像黑暗中一盏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灯。可现在,这盏灯正在被伤痛的阴影和死亡的气息一点点吞噬。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滚烫的额头,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他能做什么?他空有“桥梁”的体质,空有体内那块带来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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