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全宇宙的协作 (第3/3页)
下来,梯子在风里晃,梯级的金属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一个人从梯子上爬下来。穿的是秩序铁冕的制服,深灰色的,领口有银色的纹章。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盲,是“看多了”。看多了人的生死,看多了权力的游戏,看多了那些被当成筹码的人。他不想看了。但他还在看。因为他欠的命还没还。
怀特顾问。他从梯子的最后一级跳下来,踩在碎石上,腿在抖,但他站住了。他看着维克多,看了很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眼泪。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维克多。我来了。来还你的命。”
维克多看着他。“你不欠我。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还。”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还。不还,我睡不着。那么多觉睡不好。今天晚上让我睡一个好觉。明天,陈维的事办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我的命。”
维克多没有说话。他抱着小回,站在那里。小回从维克多的怀里探出头来,灰白色的眼睛看着怀特。它在读。读他的心跳。在跳,很快。不是怕,是“愧疚”。他欠了那么多,还不了。还不了,就睡不着。今天来还,还了,就能睡了。它不想让他还。还了,他就走了。走了,就看不到他了。它还想看到他。看到他笑。他笑过吗?它在他的记忆里找。找到了。他年轻的时候笑过。笑得很开,露出牙齿。那时候他还没有看到那么多黑暗。现在他笑不出来了。不是不会笑,是不敢笑。笑了,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会看到。他们也在笑。笑他笑的时候,忘了他们。
“怀特。你还了之后,会笑吗?”
怀特低下头,看着小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会。还了,就能笑了。”
小回点了点头。“那你笑。笑给我看。我想看你笑。”
怀特的嘴角在抖。他试着往上走,走得很慢,像一个人在爬一座很陡的山。他笑了。很小,很弱,但他在笑。在那些灰白色的光里,在那些暗金色的光点的中间,在那些快要灭掉的裂缝的旁边。他笑了。
维克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笑了。很好看。”
怀特没有擦眼泪。他看着陈维。陈维靠在牆壁上,左半闭着,光点在跳。他在看他。空洞里没有光,但他知道他在看。感觉到了。陈维在看他,在等他说——我来了。我来帮你。
“陈维。我来了。来帮你。你接碎片,我替你挡那些要抢碎片的人。你挡不住的那些,我挡。我挡不住,秩序铁冕的飞艇挡。飞艇挡不住,我们用命挡。你接完,你碎。你碎了,我送你去海边。看着你烧成灰,洒在水里。我不哭。你也不哭。”
陈维看着怀特。左眼的光点亮了一下。暗了。亮了。“好。你送。我看着你送。”
怀特转过身,对着那艘飞艇挥了挥手。飞艇的腹部打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降下来一个人形的、银白色的、没有脸的构装体。不是活的,是“武器”。秩序铁冕的律法构装体,用符文驱动的、不会累、不会怕、不会犹豫的杀人机器。它落在地上,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声音。它站在那里,在等命令。
“这是‘清道夫’的原型机。第一代。最老的那一批。我解除了它们的权限锁,让它们听我的话。不听秩序铁冕的。不听任何人的。只听我的。”怀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用过太多的权力之后、再也不想用、但不得不用的人的疲惫。“我叫它们去东边挡静默者。静默者在集结。在北边,在东边,在那些废墟的地下。他们知道陈维在这里。他们要来抢。抢碎片,抢他的尸体。我让他们过不来。过不来,你们就安全。”
他对着构装体说了一个词。不是符文,是数字。一串很长的、像密码一样的数字。构装体的眼睛亮了。银白色的,很冷。它转身,向东走去。走得很慢,但一步比一步快。快到最后,变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光在东边的地平线上消失了。
“它去杀了。”
索恩的右眼看着那道消失的光。“它能杀多少?”
“不知道。但杀到静默者不敢来为止。”
塔格的短剑在地上又划了一个圈。两个圈,一个套一个,像一个靶子。靶心是陈维坐着的方向。他在加固。圈里是他的地盘,地盘上的东西,自己做主。那些构装体进了他的地盘,也得守他的规矩。规矩是——不碰陈维。碰了,就是和他作对。
“怀特。你的构装体,不要碰陈维。碰了,我杀了它们。”
怀特看着塔格,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眼睛。“它们不会碰他。他们没有那个权限。我的权限只有——杀静默者。”
塔格点了点头。“那就好。”
陈维靠着墙壁,左眼半闭着。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很弱。他的左眼光点在跳,很慢。他在听。听那些碎片的心跳,听那些构装体的脚步声,听那些飞艇在天上的嗡鸣。所有人都在替他吵,替他挡,替他杀。他不用动。他只要等着。等着接那些碎片。接完,碎。碎完,走。走了,就好了。
他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灭了。亮了。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