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告别时刻 (第1/3页)
清晨的雾是从东边漫过来的,带着清道夫被烧焦的气味。那些银白色的光束在东边的地平线上烧了一整夜,把天空烧出了一个洞。洞里没有光,是黑的,黑得像一个人的眼眶。怀特站在飞艇的下面,看着那个黑洞。他知道那是清道夫的尸体堆叠成的阴影,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不完了。
他的指挥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东线吃紧。清道夫增援了。比以前多三倍。”
怀特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飞艇。七艘,都在天上。北边的三艘在挡碎片,东边的两艘在杀清道夫,西边的一艘在盯着海沟,南边的那艘在雨林上空。没有多余的兵力了。挡不住了。
“没有援军。你们撑着。”
指挥器里的声音停了。停了三秒。然后他说——“撑不住了呢?”
“撑不住,就死。”
指挥器里再也没有声音。
陈维靠着墙壁,左眼半闭着。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来,几乎看不见了。他的左眼光点在跳,很慢。他在听,听到东边的那些清道夫在尖叫。不是怕,是“饿”。它们想吃碎片,想吃他的身体,想吃那些住在方舟里的记忆。它们知道他要碎了。碎了的时候,身体会变软。软的时候,最好吃。
“艾琳。清道夫要来了。”
艾琳的手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的也是凉的。“你接你的碎片。我挡我的清道夫。挡不住,方舟挡。方舟挡不住,小回挡。小回挡不住,我们一起挡。”
陈维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暗了。亮了。“好。一起挡。”
巴顿被伊万背着,站在方舟的旁边。他的左眼那条缝里,心火在跳,红色的,很弱。他听到了东边的那些清道夫的尖叫,它们快要突破防线了。怀特的构装体在杀,但杀不完。杀到天亮,杀到天黑,杀到所有人都死了,它们还在。它们不灭,因为它们是静默者的影子。影子不会死,光灭了,它们就出来了。
“伊万。放老子下来。”
伊万蹲下来,把巴顿放在地上。巴顿靠着方舟的蛋壳,手里握着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在跳,和他的心跳同步。他把锤头插在地上,用力压了一下。心火从锤头上炸开,沿着地面向东蔓延。红色的光像一条蛇,蛇在碎石上爬,爬得很快。它要去东边,去找那些清道夫。找到它们,烧它们。烧不完,也要烧。
“老子替你们挡一会儿。你们去告别。”
伊万跪在巴顿面前,把脸贴在他的手上。手是凉的,石头是凉的。他的心在跳,很快。他不想告别。告了别,就真的走了。不告,还能骗自己说——明天还能见到。骗一天是一天。
“师父。我不告别。你活着。我背你。背到方舟到家。”
巴顿的左眼那条缝里,心火跳了一下。“小子。老子活不了了。石头不会活。你背一块石头走,有什么用?”
“有用。石头里有你的心火。心火在,你就没有死。”
巴顿没有说话。他看着东边的方向,看着那些红色的光在远处烧。清道夫在光里尖叫,烧焦的气味从东边飘过来,臭的,像烧骨头。他打了一辈子的铁,烧了一辈子的火,从来不知道人骨头烧起来这么臭。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从废墟的最高处走下来。他走到陈维面前,跪下来。右眼看着陈维,看着那张苍白的、快要碎掉的脸。他的嘴唇在抖。
“陈维。老子不跟你说再见。说了再见,就不见了。老子说——你走。走了,老子活着。活到你回来。”
陈维看着他。左眼的光点亮了一下。“好。你活着。我回来。回来的时候,你看我的左眼。光点在,就是我。没有光点,也是我。光点灭了,我在你的记忆里。你记得我,我就回来了。”
索恩的右眼红了。他没有哭。他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住陈维的手,骨节在暗金色的光里泛着冷冷的白。“老子记得你。记得你的名字。陈维。两个字。刻在刀柄上了。刀在,名字就在。刀断了,老子换一把。换一把再刻。”
陈维的左眼光点亮了一下。暗了。亮了。“好。你刻。我等着。”
塔格从圈里走出来,短剑握在手里。剑身的符文不亮了,但他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是冰蓝色的,很弱,弱得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最后一口气吹出的一口白气。他把陈维圈了进去。圈里是他的地盘,地盘上的东西,自己做主。他做主,让陈维碎的时候,不要疼。智者说过,一个人要碎了,就把他圈起来。圈里的地是软的,软的东西不会硌。碎了也不会疼。
“陈维。你碎的时候,站在这圈里。智者说过,圈里的地是软的。软的东西不硌人。你碎了也不会疼。”
陈维低下头,看着那个冰蓝色的圈。圈在发光,很弱。他站进去了。脚踩在圈里的碎石上,碎石不硌脚。因为圈里的地是软的。智者替他铺的。
“塔格。谢谢。”
塔格没有说话。他站在圈外,握着短剑。剑身的符文不亮了,但他在发光。不是暗金色,是“冰蓝色”。他的永眠回响枯竭了,但他的记忆还在。记忆里有智者说过的话。话在发光,冰蓝色的。他替智者活着,替智者看着他。
维克多抱着小回,走到陈维面前。他把小回放在地上,小回的树枝在地上拖,沙沙地响。他跪下来,把额头磕在地上。磕在那些碎石上,磕在那些骨灰上,磕在那些被遗忘了一万年的名字的上面。他的额头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血是红的,和那些飞艇上的灯一样的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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