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补给危机 (第2/3页)
的积水、叶片上的晨露……但连番恶战、亡命奔逃带来的巨大消耗,以及沼泽水源本身大多蕴含微弱毒性或杂质,使得饮水的补充永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这最后一点泥水,是他们生命线即将断绝的残酷宣告。
天琦沉默地将水囊塞好,动作缓慢而沉重。接着,他取下了那个挂在腰间、用某种耐腐蚀兽皮制成的储物袋。袋口用掺杂了细麻绳的筋线紧紧束着。他解开绳结,将袋口向下,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倾倒在一旁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头上。
首先滚落出来的,是食物。
几块颜色暗沉、如同被岁月风干了的岩石般的粗麦饼。它们表面粗糙,布满了粗粝的麦麸,甚至能看到几点不祥的霉斑,如同濒死者皮肤上的尸斑,散发着淡淡的陈腐气息。天琦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坚硬无比,他需要用上些许力气,才能勉强将其掰开一小块。断面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褐色,看不到丝毫粮食应有的油润光泽。
紧接着是两条肉干。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两条扭曲的、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深褐色木棍。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盐霜,坚硬得足以充当临时的棍棒武器。天琦尝试用指甲掐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最后,是一小包用厚实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油纸,里面是同样受潮板结、几乎凝固成一整块的灰白色盐巴。这是他们用来调味、偶尔也能补充些许矿物质的重要物资,如今也所剩无几。
天琦默默地将这些“食物”在石头上排列好。总共三块半发霉的粗麦饼,两条硬如铁石的肉干,一小块板结的盐巴。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食物储备。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飞速而残酷地计算着。以这点东西,就算两人两兽(他必须将皓影和紫璃的需求也考虑在内)均分,并且将每日摄入压榨到维持生命体征的最低限度,也最多只能支撑两天。而这,还是在一种绝对理想化的状态下——没有战斗,没有消耗,没有意外。
现实呢?
他自己精血大亏,肉身与神魂皆受重创,如同一个四处漏水的木桶,急需大量的能量和营养来填补亏空,修复损伤;飘雪昏迷,身体机能虽在自行缓慢修复,但同样需要最基本的能量维系,否则修复过程可能中断甚至恶化;紫璃更是危在旦夕,重伤濒死,每一分能量都关乎它能否吊住那口气,对抗伤口处那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的腐蚀性能量;即便是皓影,看似无需寻常食物,但维持魂体不散、修复此次过度消耗带来的损伤,同样需要汲取能量,无论是天琦渡给它的灵血,还是清心草中蕴含的纯净生命气息,本质上都是资源的消耗。
这点补给,在面对如此严峻的需求时,简直是滔天洪流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就会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一股远比面对影蝠、妖花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粘稠的沼泽淤泥,从脚底缓缓蔓延上来,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扼向他的咽喉。这不是刀剑加身的瞬间恐惧,而是眼睁睁看着生命之火因资源枯竭而缓缓熄灭的、漫长而痛苦的窒息。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绝境。宗门覆灭,血火奔逃;雪原绝境,濒死遇影;紫炎川下,救援死战……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命悬一线?但那些危机,更多是来自外部的、可以凭借意志、勇气、力量乃至运气去搏杀、去闯荡的关卡。而此刻的补给危机,却是一种来自内部的、缓慢而坚定的侵蚀。它不给你痛快,它折磨你的胃袋,灼烧你的喉咙,削弱你的体力,消磨你的意志,让你在通往目标的路上,因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无法满足而活活耗死。
力量可以凭借信念爆发,伤势可以依靠毅力忍耐,但饥饿和干渴,是生命最原始、最无法欺骗、最不容妥协的法则。
“情况……到底有多糟?”皓影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似乎从天琦那长时间的死寂中,感知到了那近乎凝成实质的沉重。
天琦没有隐瞒,也无需隐瞒。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空空如也的水囊,那少得可怜的发霉干粮,声音干涩地陈述:“水,只剩几口泥汤。食物,勉强够两天,如果我们都变成石头,不动不战的话。清心草,也快没了。”
皓影沉默了。它的异瞳艰难地聚焦,望向净土之外那片被灰绿色瘴气笼罩、危机四伏的广袤沼泽,神念波动中带着一丝无奈:“这片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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