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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4章 勺子的道理

    第0524章 勺子的道理 (第2/3页)

的土,“你最近在想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她走了,留下酸菜汤一个人站在巷子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泛起一层油腻腻的光。酸菜汤在巷子里站了很久,久到最后一根烟也抽完了,烟盒空了,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决定回厨房再做一锅粥。

    巴刀鱼已经关了前厅的灯,正在拖地。看到酸菜汤从后门进来,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灶台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这段时间的相处,巴刀鱼学会了一个道理:一个男人要重新走进厨房,需要很大的勇气。这勇气不是什么人能给的,得他自己攒。

    酸菜汤站在灶台前,深呼吸。

    米,还是昨晚泡好的丝苗米。皮蛋,还是那筐皮蛋。瘦肉,还是那块瘦肉。姜,还是那根老姜。所有的食材都跟今天早上那锅一模一样。

    他开了火。

    火苗舔着锅底,蓝色的火焰里夹着一丝橙红。他把米下锅,加水,盖上锅盖。水开了,他揭开锅盖,拿勺子顺时针搅了三圈,逆时针搅了三圈。

    这是他做粥的习惯动作。他师傅教的——“顺时针转,是把食材的精气搅进去。逆时针转,是把你自己的气搅进去。一正一反,阴阳调和,粥才有魂。”

    以前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今天再搅这个勺子,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把勺子有点不一样。

    不是勺子变了。

    是他的手感觉到了勺子的温度。不是火烤的温度,是另一种——从勺子把传到他掌心的,一种很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酸菜汤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手里的勺子,瞪大了眼睛。勺子还是那把勺子,不锈钢的,把手上缠着黑胶布,用了三年了,胶布边上都磨出毛边了。但在他的感知里,这把勺子在跟他说话。

    不是真的说话——没有声音,没有文字,而是一种感觉。就像你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不用开口,你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勺子说:“你终于听见了。”

    酸菜汤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他手里还拿着勺子,锅里还煮着粥,蒸汽呼噜呼噜往上冒,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进锅里,和粥混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老教师说的“少了口气”是什么气。

    是他自己的气。

    这大半个月,他每天早上醒来那五分钟的空白,不是脑子被冲了。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气给弄丢了。不是厨力——厨力还在,灶台上的玄火还能打出来,食材里的灵气还能感知到。但那口“气”,那口让喝粥的人心也跟着暖起来的气,被他弄丢了。

    丢在哪儿了?

    丢在了每天重复的动作里。丢在了“闭着眼睛都能做”的惯性里。丢在了做完一锅粥就算完成任务的应付里。

    他把做饭变成了干活。

    做饭和干活,是两码事。做饭是用心,干活是用手。他用了大半年的手,心在哪儿?心在睡觉,在那每天早上五分钟的空白里。

    酸菜汤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缠着黑胶布的勺子,眼泪还在往下掉。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他师傅教他做第一锅粥时说的话——“做粥如做人,火候不到,米不开花。心不在焉,粥没有魂。”

    想起巴刀鱼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食材,一根葱都要拿起来看三遍。

    想起娃娃鱼刚才说的话——“巴刀鱼的厨力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想起今天早上,老教师皱起的眉头。

    他把勺子举到眼前,对着灶台上的灯光看了看。勺子表面的不锈钢反射出一张模糊的、变了形的脸——他自己的脸,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难看得要命。

    但他笑了。

    “谢了。”他对勺子说。

    勺子没有回答。但它手里的温度又传了过来,暖暖的,像刚熬好的粥。

    酸菜汤把勺子放回锅里,继续搅。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这一次,他搅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圈都能感觉到米粒在勺沿上轻轻碰撞、弹开的细微触感。锅里的蒸汽升起来,不是白色的,是淡金色的——很淡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拖把,但他忘了拖地这回事。他盯着酸菜汤锅里那层淡金色的蒸汽,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卧槽。”他很小声地说了一个词,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门框另一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着。

    “他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酸菜汤把粥端出来的时候,店门被人推开了。

    那个老教师又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白天穿的是白色短袖,晚上换了件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只干瘦的、青筋分明的手臂。

    “还没关门?”老教师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厅。

    “正准备关。”巴刀鱼说。

    “那还能不能加一碗粥?”

    巴刀鱼看了酸菜汤一眼。

    酸菜汤正端着刚出锅的那锅粥,站在厨房门口。他的围裙还没系,衣服前襟上溅了几滴粥汤,头发被蒸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

    但他手里的那锅粥,冒着淡金色的气。

    老教师的目光落在那锅粥上,眼睛眯了一下。他摘掉老花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看——那层淡金色的气还在,像一层薄薄的纱,罩在粥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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