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最坏的可能 (第2/3页)
胎儿的位置、轮廓,都在。
可最该跳动的地方,一片死寂。
伊森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无数的生死中,这种沉默的停止,最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女人似乎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什麽,呼吸一下子乱了:「医生……你说话啊。」
男人也急了,往前一步:「是不是要去大医院?是不是这里只是设备不够好?我们现在去大医院,我们马上去」
伊森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犹豫了一瞬,最後还是说道。
「……我很抱歉。」
下一秒,伊森耳边「嗡」地一声。
仿佛有什麽东西,从他脑海深处猛地炸开。
视线骤然失焦。
伊森定了定神,将恍惚的精神重新拉了回来。
女人脸上的血色此刻已经褪得乾乾净净。
她睁大眼睛,看起来似乎根本没听懂这句话。
男人也僵在那里,好几秒都没动,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砸懵了。
「不可能。」他猛地摇头,声音发颤,「不可能,刚刚还好好的,前几天产检还说一切正常……医生,你再看看,你再看看!」
伊森没有拒绝。
他又检查了一遍。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女人终於崩溃了,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并没有失控的大喊大叫,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发抖,嘴里发出近乎窒息的呜咽声。
男人抱住她,自己却也已经站不稳了。
「我们去医院。」他反覆说道,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去大医院复查,肯定是这里看错了,肯定是……」
伊森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妇,看着他们眼里明知微弱却死死不肯熄灭的侥幸,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麽狠狠压住。
他看着那对夫妇冲出了诊所。
看着他们拦车、赶往医院、一路上不停地自我安慰。
看见男人握着女人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地说「不会有事」。
看见女人坐在急诊外的椅子上,眼神发空,像是整个人已经悬在崩溃边缘。
然後是检查,复查。
更大的机器,更严谨的流程,更安静也更残忍的确认。
那位大医院里的医生低下头,语气遗憾的说着与伊森同样的结论。
「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人彻底被抽空。
女人却没再哭,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安静得可怕,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麽。医院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男人去办手续,去联系家人,去强撑着做所有必须做的事。
女人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好久都没有动。
突然,她站了起来
一阵骤然爆发的尖叫声撕开了医院的安静。
人群混乱地朝某个方向涌去。
有人在喊人,有人在奔跑,有人失声尖叫。
一位年轻的母亲在最绝望的时候,亲手把自己也推了下去。
男人彻底崩溃了。
伊森看见他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看见他几天几夜不合眼,看见他在葬礼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盯着那间已经布置好的婴儿房发呆。
再後来,他辞了工作。
再後来,他不回家了。
再後来,纽约街头多了一个神情麻木、衣衫淩乱的流浪汉。
他坐在风口里,胡子拉碴,眼神空洞,怀里一直抱着一个旧婴儿包,像是只要不放手,里面就还装着他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和已经死去的妻子。
伊森耳边,低语一层一层地涌上来,轻柔、冰冷、近得像贴在耳膜上。
「看见了吗?」
「这就是後面会发生的事。」
「一次意外,带走三个人。」
「你当然可以犹豫,可以什麽都不做。」
「然後看着它一步一步变成真的。」
伊森额角青筋隐隐跳起,手指冰冷,胃里一阵翻搅。
原来这才是暗影的後遗症。
它让你接受无数可能性的冲击,在某些瞬间,把最坏的可能性强行灌进你的脑子里,让你完整地「经历」一遍那条通往崩塌的路。
真实,连贯,残忍。
虚空在他耳边轻声诱哄:
「你为什麽不救她呢?」
「你不是最擅长把死人拉回来吗?」
「再多用一点力量。」
「再往前一点。」
「把不该死的,全都留下来。」
那声音带着诱惑,也带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一下子,眼前的世界,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被拉远、扭曲,然後又恢复。
伊森猛地闭了一下眼。
下一瞬
「医生?」
男人有些发颤的声音重新撞进耳中。
伊森仍站在诊室里。
灯光冷白,仪器低低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淡而冰冷的气味。
孕妇还躺在检查床上,正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不会有事的,对吧?」她盯着伊森,声音里带着强撑出来的镇定,「可能只是他今天懒,不想动……或者,是不是机器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