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血流成河(跪求月票求全订) (第3/3页)
长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形,「怎麽回事?被炮击了?不可能!就算是附魔炮弹,我们的战舰防护也能挨好几发!」
旋即。
「黑田舰长!」
一个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进舰桥,脸色惨白,声音中惊恐:「战舰走水了!船底……船底遭受不明攻击,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海水正在灌入!」
「什麽!?」
黑田舰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巨响从脚下传来。
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猛烈。
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从船底向上撞击。
一下,又一下。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从船舱底部传来,伴随着船员们惊恐的呼喊声和惨叫声。
然後,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甲板下方猛地撞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头十米高的漆黑肌肉巨兽,双眼燃烧着黑色月炎,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毒液。
吼!
姜景年从战舰底部的船舱中,一路向上,撕碎了数层特制隔板,撞穿了锅炉房,最终从甲板下方破洞而出,站在了舰桥前方的甲板上。
低下头,看了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倭寇水手,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尖锐锯齿。
「这……」
「这是什麽怪物!?」
黑田舰长站在舰桥内,隔着破碎的玻璃窗,与那头漆黑的巨兽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
就把这个内气境的黑田舰长,看得双腿发抖,牙齿打颤,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
黑田舰长想下令开火。
想下令撤退,想下令所有人弃船逃生。
然而他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漆黑的肌肉巨兽,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嘭!
嘭!
它迈开脚步,朝着舰桥的方向大步走去,每一步落下,甲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些试图阻拦它的水手,被它随手扫落,就犹如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撞在船舷或舱壁上,化作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漆黑肌肉巨兽,就这麽一步步的走到舰桥前,伸出那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抓住舰桥外壁的铁板,猛地一扯。
整块特制铁板,被它如同撕纸般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大惊失色的舰长和副官。
「倭寇,给我死来!」
姜景年看了眼那个瘫软在地的舰长,然後抬起脚,踩了下去。
无视了那层脆纸般的内气薄膜。
啪唧!
热腾腾的倭酱四溢。
……
……
轰隆!
城寨核心区域的防护大阵,在经历了连番猛烈的冲击之後,已经摇摇欲坠。
光罩上满是裂缝。
诸多黑色蛊气在往里边钻。
「我们城寨,就要在此毁灭了吗?」
诸多守护在大阵各处的城寨高手们,面色苍白,汗流浃背,濒临枯竭,全凭一股意志在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此时。
濒临破碎的光罩,忽然再度升腾而起。
一道浓郁的金光,从核心区域的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泉水般向四周涌动,将那些裂纹迅速修复、填补。
与此同时。
四道同源同德的宗师大势升腾而起,在光罩上方交织融合,化作一座巨大的当铺虚影。
当铺的柜台上,堆满了金银财宝。
柜台後方的架子上,则挂满了无数张血红色的纸钞,每张纸钞上都写满了扭曲的文字,好似由鲜血书写而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这正是金银铜铁四祖合力催动的城寨大势,【通命当铺】。
以钱通命。
妖诡推磨。
哗啦啦!
哗啦啦!
那些正在冲击大阵的蛊虫、刀罡、剑芒,在接触到那金光当铺虚影的瞬间,纷纷化作一张张血红色的纸钞,飘落在当铺的柜台之上。
由五毒门副门主方墨催动的大势,也同样如此。
那些弥漫的黑蛊才渗透进去,就在大势【通命当铺】的笼罩下,化作一张张血钞,然後反向朝着魔门众人冲击而去。
「啊!?」
「怎麽回事?我的魔气怎麽反弹回来了……」
那些实力较弱的魔门高手,被那些黑色血钞击中。
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暴退,口中喷出毒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嗬嗬!」
「果然憋不住了。」
方墨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不惊不怒。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那【通命当铺】的大势之中,还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锋锐兵煞气息。
在东江州,拥有如此兵煞大势的,可不多见。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局面。
只有一种可能。
方墨缓缓开口,「你们四条老狗,吃了我五毒门不少东西,竟还要勾结项家,坑害我宗门圣子以及多位同道。」
「这笔帐,得好好算一算。」
在真罡的加持下。
方墨的声音远远传了进去。
光罩之内。
传来了城寨四祖的声音。
「方门主,吴圣子的事情,我城寨也很遗憾。那是一个意外,并非我城寨本意。如今城寨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诸位打烂了,气也应该出够了。」
「不妨先行退去,到时候我城寨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拚个不死不休。」
「城寨不论怎麽说,都是地处宁城这座大城之中。若是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回应他们的。
是魔门众人一片骂声:「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天底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
「今日不踏平城寨,我幻水教誓不为人!」
不论之前如何。
反正打到现在。
必有一方要灭亡。
而对於诸多魔门来说,这灭亡的一方,只能是城寨。
方墨抬起手,示意身後的魔门众人安静下来。
他望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神色淡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想着和解吗?」
旋即声音骤然拔高了,「如今我五毒门崛起,掀起滔天魔灾,欲取东南各州,正好拿你们城寨开刀,祭我五毒门的大旗!」
若五毒门,还是当初的屍毒门。
城寨若是利益给够,还真有可能退了。
而现在。
可不只是单纯的利益之争。
更是大势争锋。
「杀!」
「今日,城寨必灭!」
方墨随後大手一挥,身後的魔门高手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各种魔道秘法,朝着那座金光当铺的虚影倾泻而去。
核心区域内。
金祖盘坐在一处高台上,望着光罩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门高手,面色凝重。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後的项骅,「项兄,都督府的精锐何时才能到来?」
「不急。快了。」
项骅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喊杀声都与他毫无关系。
城寨之外,云淞河的一条支流上。
十几艘铁甲舰船,正沿着河道破浪前行。
船体漆成深灰色,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桅杆上悬挂着东江州都督府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船舷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附魔枪械,腰悬长刀,队列整齐。
在舰队的最前方,一艘最大的旗舰船头,竖立着一面大纛,上书金铁二字。
旌旗蔽日,铁舰穿行。
东水州都督府的金铁师,终於到了。
……
……
宁城北隆区。
徐家府邸。
此府邸占地极广,白墙黛瓦,飞檐斗拱,连绵成片的院落,一直延伸到街巷的尽头。
正门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上书徐府二字,笔力遒劲。
此刻虽是上午时分,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斜斜地照在府邸的屋顶上,将瓦片上凝结的霜露映照出细碎光芒。
几只寒鸦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
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徐家祠堂位於府邸的深处。
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门前种着几棵苍劲的柏树,枝叶茂密,四季常青。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
可以看到正堂内,供奉着徐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层层叠叠,从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前排的供桌上,新立了一块牌位,黑底白字,上书「先考徐公讳季之位」。
牌位前的香炉中,插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上升,在从门外透入的光束中缓缓飘散。
此时此刻,里边聚集了徐家数十号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徐家的核心高层,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和妇人,穿着素色丧服,面色肃穆。
在他们身後,站着几个年轻的嫡脉後辈,二十出头的样子,同样穿着丧服,低着头,神情恭敬。
所有人面向那块新立的牌位,齐齐躬身行礼。
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高层直起身来,满脸肃穆,「恭送季叔上路。」
身後的年轻後辈们也齐声开口,「季叔公一路好走。」
明明在归途被害的徐季,消息都还没传回到宁城。
徐家竟然就已先立了牌位。
站在牌位侧旁的老者,此时缓缓叹了口气。
他是徐家的宗师族老,徐泓骧。
「季老哥。」
徐泓骧看着那块新立的牌位,「你的死不会白费的,对付项家的仪轨已成。项英杰那个兵匪,不日便会为你陪葬。」
项家自以为伏杀徐家族老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是徐家族老寿元将尽前,将计就计,最後为徐家做的事情。
用自己的命。
完成了某种特殊仪轨。
徐家家主徐昭站在最前方,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素色的锦袍,面容清正。
他看着牌位,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柳家的族老过于谨慎了,不然季叔临走之前,还能再拉上个垫背的。」
站在他身旁的族弟徐远鸿,只是摇了摇头,「兄长,季叔可能也是没把握吧。」
「万一没弄好,反而会耽误对项家的布局。」
他说到这里,又压低声音,「另外,明远那边已经给项天允种下了後手。」
「只要两东事变,就能立即爆发。到那个时候,项家将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外边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快步走到祠堂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脚步猛地一顿。
他不敢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门槛外,「家主,有要事禀报。」
徐昭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他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那个魁梧壮汉,「我之前说过,在这两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等。你没听到吗?」
那魁梧壮汉被他的目光一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家主,是天大的事。」
「城寨和项家那边有变。」
祠堂内的数十号人,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徐昭的目光一凝,「进来说。」
那亲信连忙跨过门槛,快步走进祠堂。
他感受到祠堂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魁梧壮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後开口说道:「家主,方才收到的消息。」
「诸多魔门巨擘冲击城寨,项家调遣了一万精锐入驻城寨,还与几家洋人使馆爆发了冲突。不过最後洋人还是放行了,让项家的军队,从南边的水路进了城寨。」
此言一出。
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一万精锐?项家怎麽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入城寨?」
「洋人怎麽会放行?那些洋人领事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项家军队进入宁城地界!」
「城寨怎麽会同意?金祖和铁祖那些人,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贼匪。」
各种议论声在祠堂内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愤怒,有人则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徐昭站在牌位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要知道。
宁城九成的地方都是租界,项家的军队只能驻紮在其他地方,平日里只有极其少量的卫队。
这一万人放进宁城之中。
对於徐家,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
……
徐昭站在牌位前,目光扫过祠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然後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牌位侧旁的徐泓骧。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徵询的意味,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就是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徐泓骧从头到尾都是面色沉静,仿佛刚才汇报过来的消息,对他而言,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块新立的牌位上,缓缓开口:「句吴遗蹟之後,你我就该有个心理准备了。这世上,哪有什麽事情和谋划能尽如人意的?」
「事态变了,那徐家就跟着变呗,走一步算一步。至於城寨的事情……」
「宣崇那边既然没有动静,那就代表事态还在掌握之中。至於魔门攻打城寨,项家调兵进驻宁城,未必完全是坏事。」
祠堂内的众人闻言,脸上的焦虑之色,稍微缓解了不少。
「明白了。」
徐昭沉思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等就再加一把火,把这水搅得更浑、更沸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