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软刀锯树,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第3/3页)
忍不住哭出了声。
“所以问题的根子,不在你们身上,也不在现在的县政府。”齐学斌看着陈桂花,一字一句地说,“问题在于当年那场清算,有人从中捞了好处。厂房被贱卖,清算费被截留,你们应得的安置费被吞掉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信访局工作人员:“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把这份清算卷宗的完整复印件送到纪委第三监察室,请他们立案核查九七年纺织厂破产清算的资金流向;第二,联系人社局社保科,按照零三年省文件的补充意见,为这二十六名职工启动社保补缴的审核流程,所需资金从信访专户先行垫付,等纪委查清资金去向后再行追缴;第三,最多十个工作日,我要看到这二十六个人的社保补缴回执单和安置费差额的初步核算清单。”
三条指令下完,整个接访室鸦雀无声。
陈桂花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她身后那些沉默了二十多年的女工们,有人趴在前面人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有人死死攥着手里那张发黄的协议书。
“齐……齐县长。”陈桂花哽咽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齐学斌摆了摆手:“别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耽误了二十多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他说完,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走向了门外等候的下一批上访群众。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只有极其繁琐、极其消耗精力的逐案拆解。齐学斌用前世在副市长岗位上学到的最扎实的基层功夫,把那些被历史积压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信访案件,一件件从档案堆里翻出来,把政策条文一条条掰碎了讲给群众听,把责任一笔笔追溯到具体的人和具体的账目上。
而在同时进行的死账追讨工作上,齐学斌更是展现出了体制规则内的高压手段。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清河县大酒店内。
欠了县财政八百万账款三年的包工头刘海达,正跷着腿坐在茶室里。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齐学斌,脸上挂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油滑。
“齐县长,真不是我不给县里面子。您看看我带来的这些银行流水和财务报表,我的海达建工两年前就已经注销了。现在我名下一分钱资产都没有。您就是把我送进去,我也是两手空空啊。程县长宽宏大量,知道这是市场客观规律……”刘海达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试图拿程兴来做挡箭牌。
齐学斌没有动怒,只是打开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两份文件,推到刘海达面前。
“刘总,海达建工确实注销了。但这八百万是当年通过虚构工程项目,从县信用社套取的专项贷款。”齐学斌语气平缓,却字字直戳要害,“巧的是,在你公司注销前的一个月,有一笔七百五十万的资金,以采购设备的名义,打入了一家名为‘盛源贸易’的对公账户。而这家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远在省城读大学的女儿。”
刘海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转移涉案资产,伪造企业破产。这就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了,是涉嫌诈骗。”齐学斌伸手轻轻点了点文件上的红头标识,“第二份文件,是省公安厅关于开展打击恶意逃废债专项行动的通知。按照程序,一旦立案,不光是你,你女儿作为盛源贸易的法人,同样会被列为重大嫌疑人,面临刑事传唤,并在个人征信系统备案。她以后的学业和工作,算是毁了。”
“齐学斌!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刘海达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这笔账当时是谁特批的你不知道吗?你非要撕破脸?”
“我只依法办事。”齐学斌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下午五点之前,八百万本金和三年的利息加上滞纳金,必须打入县财政指定的对公账户。”
“如果我不打呢?”刘海达咬着牙,死死盯着齐学斌。
“那么下午五点一分,经侦大队的拘留通知书就会送到你手里。同时,辖区派出所会跨省去你女儿的大学,在她的辅导员和同学面前,对她进行现场传唤。”齐学斌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便装夹克,“刘总,你可以赌一把,看看你背后的那张关系网,现在还愿不愿意出面保你们父女。”
这是彻底的阳谋。
连续数月。
没有拍桌子,没有掀摊子。
齐学斌没有给程兴来任何抓其作风纪律把柄的机会。他用一份份严谨的法律文书、红头文件和雷霆般的体制内侦查手段,将那些原本以为能借着高层庇护继续逍遥的欠款户,逼到了必须真金白银还款的绝境。
没有轰轰烈烈的集中行动,只有合规的极限施压。
公安系统的情报网络成了清查隐匿资产的利器,信访积案也随着资金的回笼和责任倒查,被一个个依法拆解。
程兴来原本的计划,是用无尽的麻烦让齐学斌出错、失控、甚至身败名裂。
但他没有预料到,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齐学斌不仅没有被压垮,反而在这场漫长的工作消耗中,用实打实的破局能力,在清河县基层干部中建立起了令人敬畏的威望。
大雪纷飞的一月,又是一年的年关将至。
就在新城基建因为高建新等人的利益拉扯而陷入停滞,东山铁矿因为违规复采再次暗存隐患时。
齐学斌拿着一份数据详实、各方字据完整无缺的《关于解决历史遗留信访问题及清收死账的年终工作报告》,平静地走向了县委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