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水中活化石(第二更,5200字) (第3/3页)
那股子浓郁的酱香、鱼鲜、还有玉米饼子的甜香,混合在一起,瞬间就把所有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七星子啥的先放一边吧,填饱肚子是正经。
十几个知青,围坐在排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个大粗瓷碗。
陈拙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鱼肉和土豆,再铲上一个吸饱了汤汁的玉米饼子。
「吸溜」
贾卫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饼子。
那是下半截浸在汤里的部分。
软糯、咸鲜、香辣,鱼汤的鲜味儿浸透了每一个苞米面颗粒。
「哎哟我去!太香了!」
他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嘴里。
那胖头鱼的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辣酱的味儿正好去除了土腥气,只剩下鲜甜。
「好吃,真好吃————」
丁红梅也顾不上知识女青年形象了,吃得嘴唇红亮亮的,鼻尖上都冒了汗。
这辣椒酱虽然和她老家溢阳的不一样,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帮知青,平时在知青点哪吃过这个?
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擡,只听见一片「呼噜呼噜」的喝汤声。
陈拙自个儿也盛了一碗,坐在排头,吹着江风,吃着热乎乎的炖鱼,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正吃得热火朝天呢。
「哎?虎子哥,你瞅那是啥?」
眼尖的丁红梅,突然指着上游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陈拙擡头一瞅。
只见江面上,一根粗大的木头,正随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漂了下来。
那木头足有两人合抱那麽粗,皮色发红,在水里泡着也不沉。
「红松!」
陈拙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这可是长白山里的「木中之王」。
这玩意儿纹理直、不翘不裂、耐腐朽,还带着股松香。
以前那是给皇上修宫殿用的,现在也是国家的一级木材。
这麽粗的一根红松原木,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估计是上游哪个林场放排的时候跑丢的「流子」。
这在江上,那是无主之物,谁捞着算谁的。
「快!撑篙!」
陈拙把碗一放,三两步蹿到排头,抄起长篙。
「截住它!」
田知青和贾卫东也反应过来,赶紧放下碗,拿起备用的篙子帮忙。
木排在陈拙的操控下,灵活地横切过去,正好拦在那红松的前头。
「砰」
一声闷响,红松撞在了木排上。
「绑上,快拿绳子绑上!」
七手八脚的,几根粗麻绳就把这根金贵的红松死死绑在了木排侧面。
陈拙拍了拍那粗糙的树皮,乐得合不拢嘴:「好家夥,这根木头,回去能打多少家具?就是盖房子当大梁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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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白捡的财啊!
「咦?这树权上————好像有个东西?」
丁红梅凑过去,在那红松的一个断枝分叉那儿,发现卡着个玻璃瓶子。
那是那种装老白乾的玻璃酒瓶子,用木塞子塞得紧紧的。
瓶子里头,好像还卷着张纸。
「漂流瓶?」
丁红梅眼睛亮了,这玩意儿,她在里看过,可浪漫了。
她费劲地把瓶子抠出来,拔掉塞子,把里头的纸条倒了出来。
那纸条有点发黄,上面用钢笔字写着几行字,字迹还挺清秀。
一群知青脑袋凑到一块儿瞅。
只见上面写着:
【春妮同志:
见字如面。
我在上游的伐木场一切安好,勿念。
江水滔滔,带去我对你的思念。
盼早日相见。
——建国。
1958年4月】
「哇」
丁红梅看完,那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双手捧着那张纸条,眼睛里全是憧憬:「天呐————这也太浪漫了吧!」
「从上游漂下来的情书————也不知道咱再把瓶子放回河里,那个叫春妮的姑娘会不会收到。」
「建国和春妮————听着就让人觉得美好。」
在这个年代,这种含蓄又炽热的表达,对於丁红梅这种文艺女青年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切」
旁边的贾卫东,刚剔完牙缝里的鱼肉,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嗤笑。
他斜以此眼瞅着那纸条:「浪漫?浪漫能当饭吃啊?」
「这建国也是个缺心眼的,有这写信的功夫,多伐两棵树,多挣点工分,给春妮买二尺花布寄过去,不比这破瓶子强?」
「这瓶子要是半道碎了,或者像这样让咱给捞着了,那春妮一辈子也收不到,还想个屁啊!」
「贾卫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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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红梅气得直跺脚,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个榆木疙瘩,你不解风情!」
「这是精神寄托,是爱情,你懂个屁!」
「我咋不懂?我懂这木头能打家具,这鱼能填饱肚子!」
贾卫东也不甘示弱:「你就抱着这瓶子过去吧,看能不能变出粮食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倒也给这排子上添了不少人气儿。
陈拙在旁边看着,只是乐。
这帮知青啊,虽然刚下乡的时候,不适应乡下环境,但该说不说,他们如今倒是愈发如鱼得水了。
他站起身,瞅了瞅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了,江面上泛起了一层金光。
「行了,别吵吵了。」
陈拙拿起长篙:「收了这最後一网,咱也该往回踅摸了。」
这一路放下来,鱼获已经不少了,排子上的木桶都快装满了。
陈拙走到排尾,开始收起那最後撒下去的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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