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嘚瑟的俄语翻译亲戚?(第四更,5000字) (第3/3页)
给掏了出来,轻轻放在了那张有些掉漆的圆桌上。
「丽红嫂子,这鱼我抹了薄盐,风乾得刚好。」
「这玩意儿叫鳌花,肉最是细嫩,只有一根主刺,不卡嗓子。」
「不管是拿来清蒸,还是加点豆腐炖个汤,那滋味儿————鲜着呢。」
这话一出,油纸包还没全打开呢,一股子淡淡的、带着江水特有的清鲜味儿,就顺着那缝隙飘了出来。
这味儿,不腥不冲,透着股子让人流口水的鲜灵劲儿。
原本还想接着训话的赵德发,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他那双眼睛,往桌上一扫。
这鱼,皮色青黑发亮,鱼身子虽然干了,但那是透着琥珀色的光泽,一看就是拾掇得极为讲究的上等货。
在省城,这鳌花那也是稀罕物,是有钱也不好买的细鳞鱼。
赵德发眼里的轻蔑稍微收敛了一点,但那股子架子还是端得足足的。
他用手指头在那油纸包上轻轻点了点,哼笑了一声:「哟,江鱼啊?」
「这乡下————也就这点土特产还算凑合。」
「不过嘛,这鱼腥味儿太重,也不知道拾掇乾净没有。别到时候一股子土腥气,坏了一锅汤。」
说着,他扭头冲着赵丽红摆了摆手,那神态,跟打发下人似的:「丽红啊,既然是你这————乡下亲戚拿来的,你也别嫌弃。」
「正好,我走的时候,给我装上。」
「你大伯母就好这一口,虽然比不上那苏联进口的火腿肠金贵,但拿回去尝尝鲜,当下酒菜也就那样吧。」
陈拙听着这话,没吱声。
跟这种人吵吵,那是跌份儿。
他陈拙是来走人情的,不是来结仇的,犯不着为了几条鱼,在人家这亲戚聚会上掀桌子。
更何况————这会儿是198年。
在这会儿,中苏关系那叫一个蜜里调油,苏联专家那是「老大哥」,俄语翻译自然也是跟着鸡犬升天,成了人人羡慕的金饭碗、香饽饽。
可陈拙是从後世来的,他知道这历史的车轮子往哪儿滚。
再过个两年————甚至用不上两年。
这风向,可就要变了。
到时候,中苏交恶,苏联撤资,专家撤走。
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俄语翻译」,那些跟「老大哥」走得近的人,一夜之间就会从云端跌进泥里。
之後的境遇————陈拙那都不敢想。
这如今陈拙来一趟,他大伯骂他,骂顾学军,甚至骂顾学军老丈人家————
要陈拙说啊,还是好事儿呢。
如今关系明摆在这儿,到时候也牵连不到。
虽然说————这话听起来是有点薄情寡义,但陈拙跟这老头完全不搭边儿啊。
要是顾学军,他都不认识这人。
可那边陈拙因为心底的「盘算」,所以面上能忍,可顾学军却不知道,更忍不了了。
「啪」
就见顾学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茶缸子里的水都溅出来几滴。
「大伯,你这话是啥意思?」
「这鱼,是我兄弟大老远从屯子里背来给我的,那是给我的心意!」
「你一口一个乡下亲戚,一口一个土腥气,你埋汰谁呢?」
「你要是看不上,你就别拿!你要是想吃,你就好好说话!」
「虎子是我兄弟,不是来这儿听你阴阳怪气的!」
顾学军这人性子直,平时看着憨厚,可一旦触了他的底线,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脾气。
他可以忍受赵德发说他没出息,说他是个臭炼钢的。
但他绝不能容忍赵德发这麽糟践从小一块炸粪坑、掏鸟蛋的发小哥们!
这屋里头,瞬间就炸了锅。
赵丽红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拉顾学军的袖子:「学军,你少说两句————」
赵德发也没想到这平时看着蔫不拉几的侄女婿敢跟他拍桌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反了!真是反了!」
赵德发把茶缸子重重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
他站起身,指着顾学军的鼻子,手指头直哆嗦:「好你个顾学军,你这是长本事了啊?」
「敢跟我拍桌子?敢跟我瞪眼?」
「我说错了吗?啊?」
「几条破鱼,就把你给收买了?就让你跟长辈这麽说话?」
「你这就是典型的乡下人做派!没素质!没教养!典型的小农意识!」
「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车间里掏力气,当个一辈子的臭苦力!」
赵丽红心里也憋着气,她听到大伯这麽说她男人,她心里怎麽可能没气?
但人女婿,可是货真价实的俄语翻译,得罪不起哇。
这年头,能和老大哥扯上关系的,哪一个不是手拿把掐的拔尖儿人才?
她家拿什麽和大伯硬气?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哎?是这屋不?」
「刚才我听那门房老周说,有个叫陈拙的小兄弟进来了?」
「是不是小陈同志在里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