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5章 星际虫母现寄生危机起 (第3/3页)
,每分钟一万一千发的射速在舰队上空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冲在最前面的寄生体被密集的弹雨撕碎,幽蓝色的体液在空中炸开,像一朵朵诡异的花朵。
但更多的寄生体从后方涌上来,填补了被撕开的缺口。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最近的寄生体已经能看清它口器中那圈细密的齿状结构,它们张开的口器里喷吐出一股股黏稠的蓝色液体,溅在金陵号的舰体上,钢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防护罩。”毕克定在识海中下达指令。
卷轴的回应没有任何延迟。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在金陵号上空展开,那是流亡者文明的单兵防护技术,被毕克定改造后装载在了财团的旗舰上。寄生体撞上能量屏障的瞬间就被弹飞出去,幽蓝色的体液在屏障表面炸开,溅出一圈圈涟漪。
但虫母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海面上,那头长达四百米的巨兽开始移动了。它那巨大的口器缓缓张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齿状结构,一层又一层,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口器深处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然后——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幽蓝色能量束从虫母口中喷射而出,笔直地轰向金陵号。
能量束撞在防护罩上的瞬间,整个金陵号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淡金色的能量屏障上出现了一圈圈裂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我修复。但虫母的第二发能量束紧接着轰到,然后是第三发,第四发。
虫母的发射频率惊人,每两次攻击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二十秒。
防护罩的自我修复速度正在被逐渐超越。
舰桥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周振国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毕克定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报告损伤情况。”
“防护罩强度剩余百分之六十七。按当前攻击频率计算,还能撑八分钟。”
“够了。”毕克定抬起手腕,在个人终端上按下了三个按键。
东海海面上,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三艘完全隐形的战舰同时解除了光学伪装。银灰色的流线型舰体在晨光中显现,每一艘的体型都只有金陵号的一半大小,但舰体上覆盖的能量纹路和舰艏那门正在聚能的主炮,足以让任何军事专家惊掉下巴。
这是财团的星际舰队——或者说,是流亡者文明留下的技术遗产中,毕克定目前能够完全激活的那一部分。
“所有舰炮,瞄准虫母的孵化腔。”毕克定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三发齐射。”
三束银白色的能量光束同时从三艘隐形舰的主炮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虫母背部的孵化腔。那些正在不断喷吐寄生体的囊状结构在能量束的高温下瞬间汽化,幽蓝色的体液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海面上。虫母发出一声真正的、人类听力能够捕捉到的尖啸,那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刺穿耳膜,金陵号上好几个水兵当场捂着耳朵蹲了下去,指缝里渗出鲜血。
虫母的复眼全部转向了那三艘隐形舰。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不是那些只会用导弹和炮弹攻击的低级文明土著。
这个对手拥有它熟悉的、让它的种族曾经吃过大亏的技术。
流亡者的技术。
虫母的口器再次张开,但这次喷射出的不是能量束,而是一股浓稠的、呈雾状的蓝色气体。气体迅速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不断膨胀的蓝色雾团。雾团中的能见度骤降至零,所有传感器——雷达、红外、光学——全部失灵。
“它想跑。”毕克定冷冷地说。
金陵号的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片迅速扩散的蓝雾。雾中已经看不到虫母的身影,连那庞大的体型都被完全吞没了。
“要追击吗?”周振国问。
“不必。”毕克定看着那片蓝雾,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它跑不了。数据注入还剩多长时间?”
全息屏幕上,倒计时正在跳动。
四分三十八秒。
四分三十七秒。
四分三十六秒。
毕克定转过身,重新面对战术指挥台。他的目光穿透那片蓝雾,穿透海面,看到了海底深处那个正在拼命挣扎的、巨大的幽蓝色身影。逻辑崩解算法正在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刀一刀地切割它的信息中枢。它的动作已经开始失序,能量束的发射频率在下降,雾团的扩散也在变得不稳定。
“它吞下的每一比特数据,都会变成杀死它的毒药。”毕克定轻声说,“这就是代价。”
蓝雾深处传来虫母的低沉嘶鸣,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虫母庞大的躯体猛地一僵。
它的数百只复眼同时失去了光芒,像被人一口气吹灭的蜡烛。那庞大的、半透明的躯体开始从内部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从它的口器中射出,从复眼中射出,从背部的孵化腔中射出,从躯干的每一道裂纹中射出。然后——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巨大的躯体就这样在白光中开始瓦解,从分子层面一丝一丝地崩溃,像一座被时间快进了亿万年的冰山,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海水里。
虫群失去了母体的控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空中坠落,噼里啪啦地掉进海里。它们的躯体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也开始发白光,然后同样消融得干干净净。
前后不到三分钟,东海海面上恢复了平静。晨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毕克定站在舰桥上,望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海面。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凝固的凝重。
“这只是第一只。”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虫族不会只派一只虫母来打头阵。这只是试探,是它们测试我们防御能力的棋子。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周振国和舰桥上那些还沉浸在胜利情绪中的军官们,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现在起,全球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沿海十二座城市启动虫族渗透排查,用我提供的生物扫描协议,每一个港口、每一艘船、每一个人都要查。虫母在崩溃前有没有释放出已经完成拟态的寄生体,我们不清楚。在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解除警报。”
周振国立正敬礼,眼神里带着一名老军人发自内心的敬意:“是!”
毕克定回了一个礼,然后转向全息通讯屏幕。笑媚娟的影像浮现在屏幕上,她的眼中有血丝,但神情依旧是那种万事不惊的沉稳。
“辛苦了。”毕克定说。
“二十分钟,一秒不少。”笑媚娟微微一笑,然后她的笑容微微一收,“全球数据流量监控显示,虫母崩溃前的一瞬间,有一道极其短暂的数据脉冲从它的信息中枢发出,方向不是地球。是深空。”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
深空。
虫母在临死前,朝宇宙深处发出了一道信息。它把自己的死亡过程、把地球的防御能力、把流亡者技术的存在——全部发送回了它的母星。
“它们还会回来的。”笑媚娟轻声说。
“我知道。”毕克定重新望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一轮朝阳正从海天相接的地方升起,金光万丈。
“下次它们来的时候,看到的不会只是一颗毫无准备的星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笃定。那是经历过绝境、从谷底爬起、一步步走到世界之巅的人才能拥有的笃定。
金色的阳光洒在东海海面上,也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舰桥一直延伸到海面上,像一柄指向远方的剑。
那剑锋所指的方向,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