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校毕业进工厂上班 (第3/3页)
子也不许摸脚，玉花脚小好看。她放暑假才手脚抹红指甲，平时不抹怕老师批评。”母亲说和女孩子要保持距离，不可动手动脚以免惹麻烦。
尤通达上中学那年仍然是和哥哥一样，到蔡坊乡中学去上学，据说是因为搬过来村子里学生太少，所以市教育局没有在本镇设立中学，孩子们都到附近两所中学去上学。从家到学校4里地（2000米），兄弟二人和村里其他孩子们一起走过去。尤通达分配到初一三班，班主任乔俊领老师个子不高很瘦秃顶教语文。穿一条灰色裤子蓝色上衣黑皮凉鞋，说话没有本地口音。后来听当地村里长辈们说这位乔老爷曾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省城大学的大学生，1963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省城一所中学当老师。1968年他由于某种自己不愿说出原因被关押6个月，单位强制他前妻和他离婚一个儿子归女方。释放出来后他被遣送回乡当农民，因为学校缺老师当时公社连主任1970年春天让他再次当上中学老师。重新拿工资后很快就和附近村里一个姓楼出身地主家庭嫁不出去老姑娘结婚，又有了一儿一女。1978年乔老师平反提高工资待遇，但因为妻子还是农民没有离开学校。乔老师在课堂上念过他写的长篇小说片段，他说这部小说描写一个大城市郊区小镇，从1930年到1970年一段历史变迁。还念过圣经和佛经片段。他说我不给你们做解释，你们只要知道有这个东西就行了。佛经片段尤通达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回家问父亲他说没看过也不懂是啥意思，佛经古人翻译古汉语很难懂，你爷爷看过找他给你解释。第二年春节去看爷爷时他说咱家曾有过祖上传下来佛经，后来迫于压力卖了废品。我小时候我的爷爷能念，我可以给你简单解释一下，多了我也不懂。佛经里概念很多一个套一个所以不好懂，而且里面数目字都非常大。你小孩子不需要去读这些东西，而且现在也很难找到简化字版佛经。人到中年以后，尤通达在北京寺庙里拿到几本佛经，拿回去看看还真是不好懂，在旧书网站买到一本乔老师所写长篇小说《紫云小镇》，看完后感觉有点像乔老师家史。
上初二那年哥哥通林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村里喂几个月牛之后参军去海军。从新兵训练队出来后分配到一艘补给舰上，两年后参加军校入学考试考上军校大专班。去上学前他回家一趟父母都非常高兴，父亲说等你毕业后就是军官，可以长期留在海军了一辈子不愁工作问题。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力争考出好成绩，以后至少要当个少校后才能复员离开海军。初中毕业前班主任顾唯平老师来家访说尤通达成绩考不上大学，还不如去城南上一家大公司开办技校，那所学校住宿免费，吃饭当然自己掏钱，她有同学在那所学校任教。不用交学费但是毕业后必须在公司上班5年，以后你可以辞职去其他地方。父亲开那辆阿罗243吉普车，一家三口到市区南边普安区学校那个地方去看过后，决定尤通达就去报考这所学校。开学那天父亲开车和母亲一起送尤通达去学校，并且参加开学典礼。
开学后班里41人29人来自市区放学自己回家，12人来自郊区县需要在宿舍住宿。学校原是一所位于市区南边中学，因为学生数量减少停办。一家大型国企借这块地方开办技校，还买下旁边院子里一座废弃旧库房，拆掉旧平房盖起一座5层筒子楼做学生宿舍。中学原有一座4层教学楼，公司投资建起一座5层楼一到三楼做学生实习车间，四楼五楼是教师宿舍。学生宿舍西边建起一道铁栅栏与旁边居民院隔开，东边原有一段院墙拆除。学生宿舍楼下是新栽山茱萸小树，老师说太小还没结果，以后树上结果是中药。操场周围和校园里其他地方是合欢树，教学楼前有一排食用玫瑰花。学校有960多名学生，需要住校不到300人，尤通达那个房间里住4个人都在一个班。里面有4个单人木床 ，窗前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两个带轮子小铁桌子，老师说这是给你们看书做作业用。4个人里尤通达个子最高，康昭平，赵雨来，房鞍林均来自其他县农村中学。他们说你妈矮胖你爸个子可真不矮，比其他家长都高出一大截。“我爸身高1米9，我超过1米8。”赵雨来问你家还有谁个子高？“我奶奶身高超过两米，据说是全县妇女里最高，不过她早就去世了。”
班主任夏云息老师是一位个子不高，有不少白头发教数学和英语中年人，说话没有本地口音，穿一件灰色毛料中山服黑皮鞋。这所学校在普通高中课程之外还有机械制图，电工原理，半导体电路，计算机电路结构课程。在实验车间由老师傅带领加工简单机械产品，还有焊接加工电路板课程。学生们所加工都是公司产品里比较简单部分，经检验合格后送往设在本市一家总装厂。这座古城当时市区人口不到20万，市区只有两座面积不大公园，都是过去有钱人私家园林。据报纸上一篇文章说到民国时期市区还有超过30座各类庙宇，解放后大部分庙宇改成居民院或学校。1986年一所中学搬出教堂，政府出钱大修教堂交给教区恢复开放。以后陆续有5座规模较大佛寺和一座道观，里面居民搬出大修后恢复开放。尤通达星期天不回家和同学一起到这几个地方挨个转了一圈，别人问他是否信教？回答肯定不信，不过进里边看看也挺好。一个班家住市区徐诚息邀请尤通达和他母亲一起去教堂参加星期天弥撒，徐大娘身材瘦高比尤通达略矮一点，戴一副镀金镜架眼镜头发在后面盘起来。穿一件橙黄色带红色花纹图案毛料长袖连衣裙，长筒袜黄色平跟皮鞋。弥撒开始前徐大娘先小声给尤通达做了些讲解，大家站起来唱赞美诗的时候，他不会唱只能张开嘴做个样子。弥撒结束走出来徐大娘有事离开，同学陪他在院子里转转，说他外公是教会学校毕业，信教可以省一半学费，他外公也就成了基督徒并且把这信仰传给他母亲。他母亲刚办完退休手续，以前是中学英语老师。在院子里拿了一本小册子和一份报纸，看完后拿回家母亲说她认字不多让念给她听，听完后她说这神甫们也是在引导大家去做好事吗。
上过几次实践课后夏老师对尤通达焊接电路板速度快从未出过差错，每块完工电路板都一次通过通电检查提出表扬，说你以后进工厂一定能当上技师。从此他有了一个尤技师绰号，不过尤通达对这个绰号很不满意，难道我将来就只能当个技师？不过不服气也没办法，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虽然全部及格但文化课没有一门课成绩过90分。看到考试成绩单父母都很不高兴，虽没有责怪他但是让他寒假期间除去春节那几天，只能吃素菜不许出村以示惩罚。那个时代村里还没有网，也没有几个人家里有手机。尤通达只能在家里闭门思过，看书为以后学习做准备。第二个学期他开始努力学习，体育课跳高轻松跳出全校最好成绩，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中学运动会成绩还是第二名，发给一身蓝色运动服，一双专业运动鞋做奖励。期末考试文化课有三门成绩超过90分，父母给的奖励是买一身新衣服，一双皮凉鞋，一双旅游鞋，可以自己去市区几个旅游景点转一圈。夏老师带他们这个班两年，技校第三年换成一位老教师祖宾奇老师。祖老师教数学还有C语言编程课，带着学生们在计算机教室上机练习。从第二个学期起尤通达一直是班里好学生，还每年都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中学生体育比赛，取得两次跳高第二名，一次第三名成绩，毕业分配到位于本市南郊一家大工厂流水线上焊电路板。
多年后同学聚会请来早已退休夏老师，他驼背头发全白了。学生们给他敬酒时他十分激动，几杯酒下肚开始讲起他个人经历。他出身外省农家，推荐上大学时期他爹是村支书，就把自己儿子推荐进大学。刚上大学时虽然已经结婚有个儿子，但还是不知天高地厚。那时候口号叫：上大学，管大学，改造旧大学。结果一开始上课他这个小学生根本听不懂高等数学课，也不会做题只能交白卷。第一次放寒假回家，他爹那一辈人只有二姑嫁个小学老师住在县城，下火车先去他家。姑父听完他学习情况介绍教训他一顿。他说要没有推荐上大学你一个小学生能进大学吗？你爹连火车票钱都拿不出来，是几家凑钱让你去上学。能不能学出个好成绩，将来能否当个合格工程师，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事情。你将来能不能有个好工作，能让妻儿进城，爹娘晚年进城享福都靠你今天拼命学习考出个好成绩。从第二个学期起他开始努力学习，英语成绩全班第二，其他课程至少考试全及格。毕业分配到本市一家大工厂，进设计所工作。1978年上级决定他们这批人全部参加业务考试，他英语合格，专业课数学推导微分方程没学过不会做成绩不及格。考试及格几个人留在设计所，其余人下放车间当工人。他们这些人不服气找领导交涉，最后上级决定请老同志在业余时间上补习课。一年后再次考试，合格另行分配工作，不合格取消干部身份继续当工人。他拼命学习一年考试及格，成绩最好几个人回设计所，他和其他6个人来技校任教。还有几个人分配到售后服务，给客户修理本公司产品，接近一半人不合格取消干部身份继续当工人。当上技校老师后他老婆和一儿一女户口才迁过来，分房子正式在本市落户。所以我当年见到从农村来上学那些孩子时，就想起我当年刚从村里出来去上学时情形，真希望你们能将来进城找个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