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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胜而难悦

    第705章:胜而难悦 (第2/3页)

印官兵,或院子里拴着骡马;或堂屋里支起了通铺,或步枪一捆捆架在墙根,或耳房被改成了军需库,一箱箱弹药、面粉、腌肉直堆到房梁。

    院子里的晾衣竿上,土兵的军装、裹腿、头巾挂得密密匝匝。

    新安县县城里的百姓早已在战前被撤走。

    英印军进城时,家家户户门可罗雀,连米缸都刮不出半粒米。所有带不走的物资不是被提前搬空,就是被付之一炬。

    懿律占领新安县城後派兵全城搜罗物资,连完整的铁锅都没找到一口。英印军只好从港岛输运物资,每日耗费不菲。

    保存较为完好的新安县县衙为懿律所占用,大堂成了英印军的会议室,东花厅改作参谋室,西花厅则做了懿律的司令部,内宅则成了懿律的起居之所。

    西花厅内,墙上挂着大幅的广府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两色的记号。

    懿律就站在这幅地图前,眉头紧锁,已经沉默了许久。

    他拿下新安县城已经快两个月了,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一者,当初懿律根本没有准备攻打这座不起眼的濒海县城,按照他的计划,东方远征军应当是长驱直入,直捣黄埔,以黄埔为基,在黄埔修整後进军广州城。

    攻打立足新安县县城本身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二者,他拿下的是一座空城。

    新安县县城里的百姓在战前就被撤了个乾净,所屯无多的物资也被焚毁。

    没有人口,没有粮食的一座空城,对一支远征军来说,非但算不上什麽显赫的战果,反而是个包袱。每天光是运输物资、修补城防、驻防警戒,就要耗去他相当一部分运力与兵力。

    三者,他虽然拿下了新安县城,却不代表拿下了整个新安县。县城周围村镇的当地百姓对他们充满敌意。白天的乡野看上去平静,可一到夜里,就完全变了样。大量零散的敌军部队潜伏在县城周围,不时对他们发起袭扰。

    巡逻队的成员稍不留神就会被从甘蔗林和桑基塘内放出的冷枪打死打伤,运粮的骡马队不时在半路被截杀,连县城附近的水井都被扔进死猪死狗。

    占据新安县城以来,他的东方远征军折损的哨兵、巡逻兵与通信兵已不下数十人。

    尽管每次损失都不大,可这钝刀子割肉,一天天割下去,还是让懿律倍感难受。

    四者,也是最让懿律不安之处。

    当初攻打新安县城时,新安县县城城头守军的抵抗意志远不如珠江口炮群的守军强。

    珠江口炮群的守军抵抗意志极高,兵卒悍不畏死,他的东方远征军猛攻月余,伤亡惨重,却始终没能啃下来。

    而新安县城的守军只放了几轮劈山炮,打了一阵排枪,便弃城而走,退得乾脆利落。

    战後清点这处地处最前线的县城,居然没有多少重武器,连一门超过一千斤的大炮都没有。懿律有理由怀疑,罗大纲很可能在战前就放弃了坚守这座孤零零立在沿海一线、无险可依的县城。所谓防守新安县县城不过是虚晃一枪,做做样子,好让城内百姓和物资从容撤走。

    想到此处,懿律愈发烦躁不安。

    如若罗大纲,亦或者说是那位北王不争一城一池之得失,不算一时一地之胜负。

    当前他脚下这座孤悬海隅的新安县县城,不仅很难称得上是战果,甚至可以说是东方远征军的牢笼。一个不拘泥於前线一城一池得失的对手,意味着打下几座城池对对方造成的政治压力有限。真若如此,懿律怀疑即便他打下广州城,也未必能逼迫对方坐上谈判桌,即便是逼迫对方换帅也是奢懿律兀自站在那张广府地图前,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轻轻摇摆。1804年的拿破仑战争期间,彼时懿律还是一名年轻的海军候补生。在与法兰西私掠船燕子号交火的海战中,懿律右臂受重伤,随後被截肢。

    懿律从此便早早地失去了他的右手,自此成了独臂军人。

    五十多年过去了,他这个独臂的老海军学会了用左手做一切事情:写战报、倒酒、展开海图、拿望远镜,以及在海上远航寂寞之际做的不足为外人道之事。

    心烦意乱的懿律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一杯白兰地方才下肚,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西花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来人五十岁上下,中等身高,却瘦得厉害,颧骨高耸,两颊深陷,胡子拉碴,下巴上胡子东一撮西一撮,一看便是许久不曾认真修剪过。

    此人身上所着之军服亦是皱巴巴、湿漉漉的,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一半,皮带松松垮垮地勒在腰间。若不是肩上那副陆军中将肩章,任谁见了,也难免将眼前此人认成一个不修边幅,目无军纪的老兵油子。

    此人正是东方远征军的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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