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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羽民与卵民的战争

    第五章 羽民与卵民的战争 (第1/3页)

    第一节 血色黎明

    战场的气味钻进鼻孔,是铁锈混着焦土,底下还埋着一股甜腻的腐烂。像夏天雨后的死水坑,又像煮过头的肉汤。

    林晓风蹲在高坡的乱石后面,手指抠进泥土。

    下面平原上,两军对垒。

    左边,天上是羽民国。

    几千个背生双翼的战士悬在半空,翅膀张开,遮住半边天光。贵族翅膀是纯白或灿金,在晨光里晃眼;平民是灰褐,像阴天的云;战士翅膀上染着战纹——血红螺旋,墨黑条纹。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金属铸的,鸟喙形状,露出的眼睛冷得像冻泉。

    弓弦拉满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嘶嘶嘶,像毒蛇吐信。

    右边,地上是卵民国。

    他们没有翅膀,但每人推着一辆怪车。木头架子,镶着巨大的蛋壳当盾牌。蛋壳颜色斑驳,白的、褐的、青的,裂痕用树脂糊着,在光下泛着琥珀色。

    士兵个子矮,敦实,皮肤有龟裂的纹。远看像老树皮,近看才知那是天然甲壳,从脖子一直延伸到手腕。最前排,十几个刚“孵出来”的东西在嘶吼。

    那些东西……

    林晓风胃里翻腾。

    黑鳞片,密密麻麻,反着油光。三只眼睛挤在脸上,两只正常,额心还竖着一只,瞳仁是浑浊的黄色。嘴裂到耳根,张开时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滴着粘液。四肢着地,爬行,尾巴短粗,末端有骨刺。

    完全不像孩子。

    不像任何活物该有的模样。

    “那是被污染的后代。”山海爷爷的声音在耳边,轻得像风,“卵民靠‘黄米饭’孵化。食物若脏了,蛋就脏了,孵出来的……就成了那样。”

    林晓风咬紧牙关。

    然后他看见了小羽。

    她就站在两军之间的空地,那片被踩秃的、裸露着黑土的无人区。风很大,卷起沙尘,扑打在她残破的翅膀上。左边翅膀折了一半,耷拉着,羽毛稀疏;右边还算完整,但翼膜上有好几道裂口,用草藤粗糙地缝着。

    可她的背挺得笔直。

    瘦小的身子,裹着脏兮兮的羽衣,站在千军万马前,像一根插在暴风里的芦苇。

    对面,羽民军的王旗下,一个穿金色盔甲的中年男人端坐战车。他翅膀是纯金色的,每一片羽毛都修得整齐,在风里纹丝不动。羽民国王。他身边,立着个女子。

    那女子和小羽眉眼七分像,但更成熟,更冷。她手里握着一张长弓,箭已上弦,箭镞寒光对准了小羽的心脏。

    “叛徒。”

    女子的声音穿过风沙,硬邦邦砸过来。

    “还有脸回来?带着这些异族,是想引狼入室?”

    是姐姐。林晓风听小羽提过。羽民国长公主,羽翎。下一任王位继承者。

    “姐姐,听我说!”小羽喊,声音劈了,带着哭腔,“战争是错的!卵民的孩子被污染了,那不是他们的错!有人在背后搞鬼——”

    “够了!”

    国王的声音炸开,像雷滚过平原。他抬手,动作不大,但身后几百张弓同时拉动。

    嗡——

    弓弦震颤的声音汇成一片,压低了风声。

    小羽没退。她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破烂翅膀在风里抖得像要散架。

    “父亲!求您看一眼!那些孩子——他们也是活生生的!是被人害的!”

    卵民国那边,阵地中央,最大的战车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高大,几乎和羽民男子齐平。头戴骨质王冠,白色,雕成环环相扣的蛋形。身披一件奇特的羽衣——不是羽毛,是用各种蛋壳碎片编的,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走起来哗啦作响,像风吹过碎瓷片。

    她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木杖,顶端镶着一颗蛋形宝石,拳头大,发着温润的白光。

    卵民女王。

    她抬眼,目光扫过战场,最后定在林晓风藏身的高坡。

    权杖抬起,指向他。

    “抓住那个人类!”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污染……是他带来的。”

    林晓风脑子嗡了一声。

    我?

    卵民军阵里分出一支队伍,五十人,推着蛋壳战车,绕过小羽,直扑高坡。同时,羽民国那边,国王也挥手——一队飞兵脱离阵列,二十人,翅膀急振,俯冲而下。

    两边目标一致。

    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小子。

    “被夹击了!”山海爷爷化成的金光绕着他转,“晓风,走!”

    姚舞三个头都盯着下面。左边头还在昏睡,中间的头语速很快:“不能硬碰。小羽在打手势——看她的左手。”

    林晓风眯眼。

    小羽背在身后的左手,手指在动。复杂的手势,翻,转,交叠。羽民国军中暗语。她在说:

    我引开他们。

    你们从西侧密林绕,进卵民营地。

    查污染源。

    “她要当靶子。”林晓风指甲掐进掌心。

    “这是唯一的法子。”山海爷爷叹气,“两军都盯上咱们了。不破局,全得死在这儿。”

    下面,小羽突然动了。

    她展翅——残破的翅膀拼命扇动,离地两三米,摇摇晃晃,像断线的风筝。但她向着羽民军阵冲过去了,同时扯开嗓子喊:

    “父亲!我认罪!抓我!但先听我说——我知道卵民污染的真相!”

    羽民国王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小羽已经扑进羽民军阵。几个士兵本能地伸出长矛架住她,她也不挣扎,任由自己被按倒在地。

    卵民那边,原本冲向高坡的队伍顿住了。带队的队长回头看向女王。女王权杖微摆,那队伍转向,也朝羽民国阵地压过去。

    机会。

    “走!”山海爷爷金光裹住众人,“西边!进林子!”

    他们猫腰往后撤,钻进高坡背面的乱石堆。三个毛球形态的双双在最前面探路,小身子滚得飞快。

    身后,战场的声音远了。

    但另一种声音钻进耳朵。

    风穿过畸形树林的呜咽。

    林子长得邪性。

    树干粗,但扭曲,像被巨手拧过。树皮皲裂,裂缝里渗出暗红的树脂,黏糊糊的,散发甜腥味。叶子是暗绿色,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燎过又没烧透。

    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更扎眼的是随处可见的碎蛋壳。

    白的,青的,褐的。

    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只有指甲盖。每一片都沾着黑色粘液,在昏暗光线下反着腻光。

    林晓风弯腰捡起一片。

    触感冰凉,滑腻。翻过来,内壁有黑色纹路——细细的,网一样蔓延,像血管,又像树根。纹路还在微微蠕动,活的。

    “这就是被污染的壳。”姚舞中间的脑袋说,“卵民胎儿在里面发育。壳若脏了,胎儿就……”

    她没说完。

    林晓风把蛋壳扔掉,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蹭不掉那股滑腻感。

    他们往林子深处走。

    光线越来越暗。树冠遮天,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柱,照在地上,像舞台的聚光灯。光柱里,灰尘缓缓沉浮。

    “前面有声音。”双双突然停住,三个毛球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林晓风竖起耳朵。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夹杂着某种嘶嘶的低鸣,像野兽,又不完全像。

    他们绕过一棵巨树,看见了。

    林间一小片空地,十几个卵民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年轻母亲,抱着个东西。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婴儿。

    但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黑鳞,手脚畸形,指间有蹼。嘴咧着,露出尖牙,发出嘶嘶声。眼睛是三只,浑浊的黄。

    母亲在哭,眼泪掉在婴儿鳞片上,滚落,不留痕。

    周围族人沉默看着,有人别过头,有人握紧拳头。一个年长的卵民上前,手里捧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

    “喂下去,能让他安静。”老卵民声音沙哑。

    母亲摇头,抱得更紧。

    婴儿嘶叫起来,扭动,鳞片刮擦母亲的手臂,划出血痕。母亲不松手。

    老卵民叹气,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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