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身若化星悬永夜 (第3/3页)
“许导,”
林莉红着眼眶说,“周伯说,他每周都去打扫空屋,等了四十年。这跟《民国》里林文秀的等待,很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许鞍华轻声说,“林文秀等待的是爱情和承诺,周伯等待的是情义。主仆之间的情义,长辈对晚辈的情义。他说‘我等他回来,亲自还给他钱’,这话,比任何誓言都重。”
钱深推了推眼镜:“我研究华侨史这么多年,听过太多忠义的故事。但像周伯这样,用四十年守一栋空屋,守一句承诺的,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许导,这部电影,一定要把这些细节都拍出来。不是煽情,是忠实的记录。”
“当然!”
许鞍华握紧手中的笔,“我们此行的目的,为的就是这些真实。”
深夜,槟城陷入沉睡。
但酒店的某个套房里,钢琴声断断续续,直到天明。
顾家辉和黄沾,用了一整夜的时间,试图理解那个十九岁少年。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想给爱人,留一首什么样的歌。
天亮时,黄沾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段歌词:
“月光光,照归航,
太平时节穿嫁裳。
身若化星悬永夜,
清辉替你绾青霜。
莫哭啊,莫心伤,
根生故土三千丈。
凤凰花开花似火,
枝头尽数向北张。”
写完了,黄沾放下笔,看向顾家辉:“老顾,这样行吗?”
顾家辉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沉默良久。点点头:“骨架还行,初版先留着,有了好的再换。不是欢快的,但是温暖的。就像他说的,亮音。”
上午九点,中华中学。
黄月萍老师的音乐教室,在校园最安静的一角。
众人来到教室外时,里面正传出钢琴声。
弹的正是《月光光》的旋律,但经过了改编,温柔中带着坚韧。
陈文统轻轻敲门。
琴声停下。
门开了。
一位清瘦的老妇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
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细边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