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残血漫流荒径冷,空山落日照尸田 (第2/3页)
这帮狗娘养的手里?”随后他晃了晃脑袋,举起朴刀,“冲阵,跟这帮杂碎拼了!只要冲出去就能活!”
陇西兵马爆发出怒吼,准备向退路的伏兵发起冲锋。
西侧最高那片黄土丘陵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肃杀的号角声,呜呜的号角声与轻骑兵的短哨截然不同,声音浑厚带着压迫感,穿透了战场上杂乱的动静,所有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成千上万双铁靴同时踏击地面的整齐律动传来,大地开始震颤,轰轰的响声中,一支三千人规模的重装步卒队列从西侧山坡后方显露出身影。
两排身高八尺的魁梧军汉走在最前面,双手举着与人等高的塔盾,盾面漆成暗沉的深红色,两排盾牌边缘严丝合缝死死咬合,密不透风。
在盾牌缝隙间,第二排长枪手跨前一步,将枪尖平端探出盾面,在盾阵和枪阵后方是上千名弩手,单膝跪地将弩平端瞄准下方。
这支步卒踩着鼓点推进,没有一个人发出喧哗声,这股气势,硬生生逼的堵在西侧的弓骑兵向后退去。
步卒推进到官道侧翼的平缓地带,停了下来。
“立阵!”一声暴喝从步卒阵型中央传出。
前排重盾轰然砸入冻土,士兵身体前倾死死顶住盾牌,三千步卒齐声大喝,声威震天。
“第一列弩手,放!”
千支弩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越过陇西军头顶,覆盖了西侧那批正准备逼近的敌军弓骑。
这弩虽不及关北的伏龙机,但对付这些无甲弓骑还是绰绰有余。
只一轮齐射,百步外那批原本游刃有余的弓骑兵人仰马翻,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直接钉穿在地上,惨叫连连。
到了此刻,陇西军终于得到了喘息空隙,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口子。
金闾大口喘着粗气,盯着那支突然杀出的步卒,那面迎风招展的深红色牙旗上,绣着一个大字。
穆。
步卒军阵中央,盾牌向两侧分开,一名年轻将领策马而出,只见他内穿亮银锁子甲,外罩临南军制式的黑铁重甲,脑后用一根黑色皮绳扎着短发,右手握着长刀,停在阵前十步的位置。
正是穆震。
身旁韩兴凑上来,看清下方官道上的惨状,直接出声调侃。
“哟,这不是金都尉吗?怎么今天这马骑的不怎么利索,跑到坑里来让人当兔子射了?”
穆震没有理会韩兴的调侃,刀背在马鞍上敲了两下,提足中气对着下方放声一喝。
“金都尉,还活着没?”
金闾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穆震见他不吭声,嘴角一扯,举起手中长刀指着身陷重围的陇西军放声嘶吼。
“陇西的听着!不想死在这的,立刻掉头,跟紧我的盾阵往西边退!临南军掩护你们突围!”
这声嘶吼在空旷战场上清晰可闻,董武上前一把拉住金闾的缰绳。
“都尉!别犹豫了!走吧!再不走全得死!”
金闾梗着脖子,硬撑着大吼回去。
“穆震!少在那假惺惺!陇西军就算死光了,也不用你临南的步卒来施舍!”
穆震闻言,脸上嘲讽彻底化作暴怒,长刀直指金闾,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连个斥候都不放,带着五千精骑往这种死胡同里钻!要不是小爷留了心眼特意绕道接应,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金闾要死,自己抹脖子去死!别带着底下那数千大梁爷们跟着你一起发疯!”
“别给脸不要脸,立刻给小爷滚上来!再敢废一句话,小爷立马撤军,让你彻底烂在这山沟里!”
金闾被骂的额头青筋暴跳,他堂堂陇西五都尉之一,何时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步卒将领指着鼻子骂过,但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陇西汉子此刻满身是血,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金闾闭上眼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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