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危机前兆 (第3/3页)
之物击中。没有爆炸,没有枪声,只是空气骤然塌陷,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按压。
马修斯上校拔枪,对着虚空连射。子弹穿过空气,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像水面被击中,却没有任何目标。
“它们在这里。”有人嘶声喊道,“就在我们中间!”
与此同时,世界正在狂欢。
纽约时代广场,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大屏幕反复播放那篇报道的标题;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人们举着酒瓶和旗帜高声歌唱;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甚至有人当场举办“迎接新时代”的即兴派对。
“人类不再孤独了!”
“这是新纪元的开始!”
口号此起彼伏,像一场集体失控的庆典。
没有人注意到,各国金融市场在悄然冻结;没有人注意到,卫星链路正在被逐段切断;更没有人注意到,全球所有深层地下设施的传感器,都在同一时间记录到了无法解释的空间扰动。
M国总统被紧急送入避难掩体。
“他们为什么敌视我们?”总统盯着屏幕,声音低沉。
“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被‘制造’的。”情报主管回答,“而制造者……不是自然。”
“我们?”
“也许是我们,也许是更早的人类文明,甚至是某个被我们自己遗忘的计划。”情报主管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他们正在寻找那个答案。一旦找不到,他们可能会认为——所有人类,都是责任者。”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南极画面突然剧烈扭曲。
马修斯上校的影像一闪而逝,他的嘴唇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系统自动放大、降噪,最终只解析出三个词:
“他们醒了。”
下一秒,信号彻底中断。
全球狂欢还在继续。
但在地球最深的冰层之下,那些透明的、看不见的智慧生物,正在一座座巨大建筑中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北方。
人类的方向。
而世界,正站在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临界点上。
4、
马修斯上校在犹豫,他在想要不要彻底捣毁这个地下空间。如果岳中天真不是地球人,那么他可能有能量捣毁这里所有的装置、甚至消灭这些看不见的智慧生物。但他觉得这么重大的决定似乎不是他能做出的,应该请示报告M国总统。总统命令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但必须做好一切必要的记录,搜集所有信息资料,以备进一步的研究。在作出决定。他将立即命令组建一支南极部队,派驻南极。但总统的这个决定立即招致全世界的谴责:绝不能将南极军事化。
通讯恢复的那一刻,马修斯上校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耳机里不是指令,而是一种极其规律、却明显非人类节律的低频震荡,像深海巨兽的心跳,缓慢、沉稳,却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技术官迅速切换频段,震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总统冷静而克制的声音。
“原地待命。不得破坏任何核心装置。重复,不得轻举妄动。”
马修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点头,却没有立即回应。
因为就在这一刻,地下空间发生了变化。
那些“看不见的智慧生物”,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正在被观察、被记录。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不是温度变化,也不是气压异常,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现象——空间中的光线被轻微“拖拽”,探照灯照出的光柱不再笔直,而是像被某种透明介质折弯。
“它们在重构环境参数。”技术官低声说,“不是攻击,是……适应。”
就在这时,一道近乎不可察觉的轮廓在众人面前浮现。
没有形体,没有五官,只是一片微微扭曲的空间,像热浪中的空气。但所有人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的神经系统在报警。
岳中天站在队伍最后。
他从进入地下空间开始就异常沉默。此刻,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显露出一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冷静。
“它们已经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了。”他说。
马修斯猛地转身:“你能确定?”
岳中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片扭曲的空气,语气平静得可怕:“它们不是敌视人类本身,而是敌视‘被制造却被遗弃’这件事。”
话音刚落,扭曲空间骤然扩张。
所有记录设备同时报警——数据暴涨,信息流像洪水一样灌入存储芯片,某种高度压缩的结构化信息被强行上传到人类的传感系统。
“这不是攻击!”技术官几乎是喊出来的,“它们在……上传?”
下一秒,一名队员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地喘息。他的脑电图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却没有任何脑损伤迹象。
“它们在尝试建立认知接口。”岳中天低声说,“很原始,但很急迫。”
与此同时,地表世界陷入新的风暴。
总统下令组建南极常驻部队的消息一经泄露,联合国紧急会议立刻召开。抗议浪潮席卷全球,环保组织、学界、宗教团体齐声谴责——
“南极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
“军事化意味着灾难!”
“这是对未知文明的宣战!”
然而,真正让各国政府坐立不安的,不是舆论,而是一条绝密情报:
过去六小时内,全球范围内有十三处深地探测站同时记录到异常信号,其特征与南极地下空间完全一致。
它们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寻找什么。
地下空间中,岳中天忽然转身,看向马修斯。
“你刚才犹豫要不要摧毁这里。”他说。
马修斯没有否认。
“如果你现在动手,”岳中天继续道,“你确实有可能成功。但结果不是胜利,而是确认一件事——在它们的逻辑中,人类只会用毁灭回应未知。”
马修斯沉声问:“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岳中天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极其古老的计算。
“记录一切。”他说,“但不要只记录它们。也记录你们自己。恐惧、犹豫、命令、争论——这些才是它们真正想理解的。”
就在这时,那片透明扭曲骤然收缩,仿佛完成了某种初步判断。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稳定。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而是——
第一次接触,已经发生。
而决定权,正在从武器和命令,缓慢而危险地,转移到人类是否还能被理解这一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