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侵蚀之笑 (第1/3页)
笑声是第一波浪潮。
起初只是零星的笑,像不小心触发的神经反应。广场上那个男人还在笑,声音从轻快变得嘶哑,眼泪从眼眶流出,但嘴角依然咧着诡异的弧度。他的妻子摇晃他:“振作点!停下!”
但他停不下。笑声成了他唯一的语言。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像多米诺骨牌,笑声沿着空气传播。一个在修补栅栏的老人扔掉了锤子,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狂笑。一个年轻母亲放下怀里的婴儿——孩子已经在哭——自己却咯咯笑起来,眼神空洞。
“关闭门窗!所有人进屋!”陈暮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但已经有数十人受到影响。
戴呼吸过滤器的核心成员迅速行动。雷枭带领还能保持清醒的人,把那些“笑着”的人半强制地拖进最近的建筑。苏茜组织妇女把孩子们集中到地下掩体,那里空气循环系统可以过滤一部分诱导剂。
但甜腻的空气无处不在。透过门缝,透过窗缝,甚至透过墙壁的微小孔隙。
小九在通讯室快速操作她的设备,检测仪上的数值持续飙升:“诱导剂浓度超过安全阈值三百倍!这不是测试,这是……这是清洗!”
“不。”陈暮盯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如果是要清洗,他们可以直接用致命毒气。这是在测试极限——测试我们在何种压力下会崩溃。”
文伯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苍白:“空气循环系统的滤芯失效了!诱导剂里有某种腐蚀性成分,把滤芯溶解了!”
掩体不再安全。
“还有多少清醒的人?”陈暮问。
雷枭扫了一眼窗外:“不到一百。而且其中一些已经开始出现症状——注意力不集中,轻微幻觉,情绪波动。”
林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喷雾器:“我用小九给的配方试制了中和剂,但原料只够做五十人份的。而且……需要直接喷在口鼻,对那些已经深度影响的人可能无效。”
“先给必须保持清醒的人用。”陈暮迅速分配,“雷枭的巡逻队,医疗人员,通讯人员。其他人……尽量坚持。”
他拿起一个喷雾器,犹豫了一秒,递给了卡洛斯。
卡洛斯愣了一下,没接:“我是外人。给你们自己人用。”
“你现在是我们的人。”陈暮把喷雾器塞进他手里,“我们需要你清醒。你的追随者那边情况怎么样?”
“联系不上了。”卡洛斯的声音沉重,“十分钟前通讯中断前,他们那边也在笑。”
社区建筑里传出的笑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怪异。不是快乐的笑,而是各种扭曲的声音:尖锐的、低沉的、断续的、持续的,交织成一片疯狂的交响。
莉莉就是这时爬上瞭望塔的。
她没有喷雾器,没有过滤器,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她拉陈暮的衣角,另一只手举着一个新画的画。
又是那只眼睛。但这次,眼睛下方画了两道弯曲的线——眼泪。
“它在伤心。”莉莉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因为他们在伤害人。”
“谁在伤害人?”陈暮蹲下。
“白色的人。”莉莉指向旧城中心的方向,“他们在房子里,看屏幕。他们让人笑,但他们不笑。他们在……记录。”
小九猛地抬头:“她在描述观察者!‘泛视’指挥中心里的操作员!”
“她还说什么?”
莉莉又拿出一张画。这张更复杂:很多小人,有的在笑,有的在打架,有的躺在地上。而在画面的角落,有一个小人举着一个发光的三角形。
“这个发光的三角形是什么?”陈暮问。
“是关掉笑声的开关。”莉莉认真地说,“它在一个盒子里,会唱歌。”
“唱歌?”
“嗯,嗡嗡嗡的,像蜜蜂。”
小九眼睛一亮:“频率!她可能在描述某种阻断信号频率!如果诱导剂是通过特定频率的声波或电磁波激发的,那么反向频率可能阻断它!”
她扑到设备前:“我可以尝试合成反向频率,但需要知道原频率参数!”
“莉莉,你能哼出那种‘嗡嗡嗡’吗?”
莉莉皱着小脸,努力回忆。然后她开始哼——不是旋律,而是一种机械的、单调的嗡鸣,频率稳定在某个特定范围。
小九快速记录下来:“就是这个!高频段,22千赫兹左右,接近超声波的边界!难怪我们没检测到——我们的设备默认过滤了超声信号!”
她开始调整频率发生器:“如果我发出完全相反相位的声波,可能会抵消诱导剂的激活效应。但需要大功率扬声器,覆盖整个社区!”
“广播塔。”文伯说,“战前的有线广播系统,喇叭遍布整个避难所。如果能接入那个系统……”
“我去!”林杰抓起工具包。
“等等。”陈暮按住他,“莉莉,那些‘白色的人’会知道我们在尝试关闭开关吗?”
莉莉想了想,点头:“他们会看到。但他们说……如果关掉,就算通过。”
“什么意思?”
“老师说,测试是看我们会不会关掉笑声。”莉莉努力组织语言,“如果不关,就一直笑,笑到坏掉。如果关掉……就通过。”
陈暮和小九对视一眼。
“所以主动抵抗是测试的一部分。”小九喃喃道,“他们想看我们有没有能力发现机制并反击。”
“那就反击。”陈暮下定决心,“林杰,去广播塔。小九,设定频率。雷枭,保护好他们。卡洛斯,跟我来——我们需要让那些笑着的人集中在广播覆盖范围内。”
“他们不会配合的。”卡洛斯说。
“那就用别的办法。”陈暮拿起扩音器,走出通讯室。
广场上,已经有几十个受影响的人聚集。他们在跳舞——如果那能称为舞蹈的话。肢体扭曲,步伐混乱,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化成面具。
陈暮深吸一口气——过滤器的味道让他恶心——然后开始说话:
“听我说!我知道你们能听到!诱导剂影响了你们的大脑,但你们的意识还在里面!现在我要你们做一件事:唱歌!”
他唱起来。不是复杂的歌,而是最简单的、旧世界的童谣。音节简单,旋律重复。
“跟我唱!大声唱!”
起初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但渐渐地,一些受到影响较轻的人开始跟唱。声音起初微弱,然后逐渐响亮。歌声与笑声交织,形成诡异的两重奏。
“他们在试图用歌声覆盖笑声。”卡洛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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