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怜的寡嫂(7) (第3/3页)
腰疼的时候,那药可是我舔着老脸去世子妃那里求的。”
“如今你精神气足了,脸皮也厚了?张了嘴就开始胡诌了?”
那婆子臊得脸通红,再不敢多嘴了。
*
这日午后,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突然找上门来。
宁馨认得她,是府里的老人了,姓周,管着后厨采买的差事,人面广,手也巧,是侯夫人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周嬷嬷站在西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篮新摘的秋梨,笑呵呵地道:
“世子妃,老奴来谢您上回给老奴看的老寒腿。”
“这几日阴天,膝盖居然没疼,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呢。”
宁馨请她进来坐,倒了茶。
周嬷嬷坐在石凳上,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忽然叹了口气:
“世子妃这院子,也太素净了些。”
“您搬过来也有些时日了,为何不跟夫人提一提,换个宽敞些的院子?”
宁馨笑了笑:
“住惯了,挺好的。”
周嬷嬷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又看了看墙根底下支着的那张小桌,桌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的药包和脉枕。
她摇了摇头:
“世子妃,老奴说句实在话,您这院子……真是委屈了您。”
“旁的且不说,您如今给府里这么多人看病,连张像样的药案都没有,就在墙根底下凑合。”
宁馨端着茶碗想了想,忽然开口:
“嬷嬷,我倒是真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嬷嬷立刻道:
“世子妃您说。”
“我其实也想把西跨院整修一番。”
宁馨放下茶碗,目光认真地看向周嬷嬷。
“把东边那间空着的厢房拾掇出来,做间药房。”
“院子里开一小块地,种些常用的草药,像薄荷、紫苏、艾草这些,随用随取,也省得总麻烦宋先生从库房调。”
“不过……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得先跟母亲说。但若嬷嬷肯帮我说句话,母亲那边,兴许能松口。”
周嬷嬷一拍大腿:
“世子妃放心,这事老奴去帮您说。您为了世子,搬来这里这么守着……夫人不会不应的。”
三天后,侯夫人果然点了头。
周嬷嬷亲自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来西跨院量尺寸,又找了泥瓦匠和木匠来。
前后忙了十来天,西跨院脱胎换骨。
东厢房改成了药房,靠墙打了一整面药柜,抽屉上贴着药材名字,是宁馨自己一笔一画写的。
院子东墙根底下辟出一小片药圃,翻过的泥土黑油油的,种上了薄荷、紫苏、艾草、金银花。
老槐树修剪了枯枝,树下搁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是周嬷嬷从库房里找出来的旧物,擦洗干净了搬过来,虽不名贵,却实用。
整修那几日,宁馨暂住在西跨院后罩房里,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进度。
匠人们干活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杯茶、搭把手,从不颐指气使。
泥瓦匠老刘说缺两袋石灰,她让秋棠去库房领了来,不让他们跑第二趟。
木匠小孙做药柜时手不小心蹭破了,她顺手给包扎了,把剩下的药膏塞给了他。
匠人们私底下说,这位世子妃,比侯府里任何一个主子都好伺候。
西跨院焕然一新的那天,秋棠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眼眶红红的:
“世子妃,奴婢跟着您这么久,头一回觉得咱们这儿像个家了。”
宁馨站在药圃前,弯腰把一株歪了的薄荷扶正,拍了拍手上的泥。
晚风从老槐树新抽的嫩叶间穿过来,带着草药的清苦气,混着泥土的湿润,好闻得很。
她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一方被自己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天地,药房、药圃、石桌、石凳,每一件东西都透着日常的、踏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