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长安回城,庆功之会 (第3/3页)
”
“还不累。”他说。
其实累得眼皮打架,可就是不想动。这场面难得,热闹是真的,不是演的。他知道明天就得开始清点伤亡、布置防务、查敌情动向,但现在,就现在这一会儿,他还想多坐一会儿。
她没劝,也没走。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披着大氅,一个抱着刀鞘,中间隔了半尺空地,谁也没去填。
远处有个醉兵突然唱起军谣,嗓门撕裂,调子跑得离谱,可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吼起来。那歌是老版本的,讲的是边关将士守城三年不退的故事。唱到一半,有人哭出了声。
陈长安嘴角动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压了几天的闷气终于散开一点。手慢慢松开刀柄,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接什么东西。
星出来了。
不多,稀稀拉拉几点,在云缝里忽明忽暗。他抬头看着,目光落在东南方向——正是昨夜他们走来的路。那片雪原现在应该结了新冰,风又起了也没人管。死人还在那儿躺着,活人已经回来喝酒了。
这就是仗打完的样子。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些,但也松了些。
苏媚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看看岗哨。”她说。
他点头。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眼神清的,没醉,也没躲。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抓了下披风角,示意他别着凉。
然后转身走了,背影很快融进黑暗里。
他一个人留在檐下,火光渐弱,人声渐远。醉倒的兵被同伴拖走,篝火塌了一半,只剩红炭在冒烟。几个巡夜的提着灯笼走过,脚步放得很轻,怕吵了这片安静。
他没动。
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胸口。心跳得稳,不快也不乱。肋骨处那道旧伤隐隐发烫,像是提醒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很深,沾着洗不掉的血渍和硝烟灰。这只手砍过人,签过令,也接过百姓递来的粗碗酒。
现在它好好地搁在腿上,没抖。
远处最后一堆火熄了,只剩他这边檐下一盏孤灯亮着。风吹过来,灯焰晃了晃,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
星河静谧,再无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