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归终机的阴影 (第3/3页)
苏璃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但他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神明’。”达达利亚的声音充满敬畏,“时间执政就是其中之一——由最顶尖的学者用时间法则编织而成的、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生命体。祂能操控时间,预知未来,甚至……改变过去。”
他看向苏璃,眼神变得灼热:“但在大灾变中,时间执政为了保护坎瑞亚最后的火种,将自己放逐到了时间乱流深处。五百年来,至冬的学者一直在寻找召唤祂的方法,直到我们发现了‘织时者’血脉的奥秘。”
“织时者的时蕊印,是时间之蕊的投影,也是打开时间乱流、锁定时间执政坐标的钥匙。”达达利亚向前一步,“苏璃姑娘,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吗?我现在告诉你:你就是坎瑞亚最后的织时者后裔,是时间执政回归现世的唯一希望。”
苏璃浑身冰冷。她想起那张字条,想起胡桃说的“至冬书法特征”,想起钟离的猜测……原来这一切,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所以字条是你写的?”她问,“是你把我引到璃月,引到往生堂?”
“是我。”达达利亚坦然承认,“但我没有恶意。往生堂是个好地方,胡堂主是个好人,她能保护你,让你在觉醒能力之前不被其他势力发现。而钟离客卿……他虽然神秘,但确实在教导你,帮你控制能力。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轻策庄的黑雾呢?”胡桃质问,“那些昏迷的村民呢?也是你的计划?”
“那是……必要的代价。”达达利亚的表情没有丝毫愧疚,“归终机需要能量启动,而时间能量最好的来源,就是活人的时间线。轻策庄只是个试验场,用来测试设备的稳定性。事实证明,它运行得很完美。”
完美?苏璃想起王老四灰败的脸,想起庄明昏迷时的痛苦,想起那些被抽取时间线的村民……在达达利亚眼中,这些只是“必要的代价”?
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她握紧斩缘刃,刀身微微颤抖。
“那现在呢?”她盯着达达利亚,“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让我们配合你,召唤那个时间执政?”
“是的。”达达利亚点头,“归终机已经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需要一位织时者,在法阵中心吟唱完整的‘时蕊创世歌’,激活时蕊印的全部力量,打通时间乱流的通道。苏璃姑娘,只要你愿意,你就能见到你的祖先,见到坎瑞亚辉煌的文明,甚至……找回你失去的记忆。”
找回记忆。这个诱惑太大了。苏璃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痛苦的就是那片空白的过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如果达达利亚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坎瑞亚的织时者后裔,那么召唤时间执政,或许真的能解开所有谜团。
但代价呢?召唤一个能操控时间的存在,会引发什么后果?那个时间执政,真的是为了保护子民而自我牺牲的英雄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法阵上那行字:待时蕊绽放,旧日归来。
旧日……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如果我不愿意呢?”苏璃问。
达达利亚的笑容淡了下去:“那我只能用一些……不那么温柔的方法了。”
他拍了拍手。通道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十几个愚人众士兵冲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他们手中的武器全部对准了苏璃和胡桃,能量枪口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你看,我其实不想这样。”达达利亚摊手,“我更喜欢合作,而不是强迫。但女皇陛下的命令必须执行,时间执政必须回归。所以苏璃姑娘,请你……配合一下。”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法阵中央。
胡桃挡在苏璃身前,神之眼爆发出炽热的火光:“想带走她,先过我这关!”
火焰在她周身升腾,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达达利亚。但达达利亚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水元素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冰盾,轻松挡住了火龙的冲击。
“胡堂主,我很尊重你。”他说,“但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搭上整个往生堂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胡桃的脸色变了变,但眼神依然坚定:“往生堂的人,从不出卖同伴。”
“那就可惜了。”达达利亚叹息,“我只能……用强了。”
他挥手下令。愚人众士兵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射向两人。
苏璃和胡桃背靠背,一个用火元素护盾抵挡,一个用斩缘刃格挡。但敌人太多了,火力太猛了,护盾在迅速削弱,斩缘刃每格挡一次,苏璃的手腕就震得发麻。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绝望之际,苏璃想起了钟离给的玉佩。他说,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捏碎它。
现在,就是无法应对的危险。
她伸手入怀,握住那块温润的玉佩。指尖用力——
但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更深处、更庞大的东西在苏醒。法阵上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那六颗黑色晶体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血光,晶体表面的裂纹彻底崩开,血光从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汇聚、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不是时间黑洞,而是……空间裂缝。
裂缝中,传来古老而恐怖的嘶吼。
达达利亚脸色大变:“不!不是现在!能量还不够稳定——”
但已经晚了。裂缝迅速扩大,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将所有人都拉向裂缝。愚人众士兵惊恐地尖叫,被吸入裂缝,瞬间消失。胡桃死死抓住一根凸起的石柱,但石柱在龟裂。苏璃也被吸力拉扯,向裂缝滑去。
“苏璃!”胡桃伸手想要抓住她,但距离太远了。
就在苏璃即将被吸入裂缝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怀中爆发。
不是玉佩碎了,而是玉佩自主激活了。温润的玉佩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她包裹起来,抵挡住了裂缝的吸力。屏障表面,龙的纹样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影,盘旋在她周身,发出低沉的龙吟。
龙吟声中,整个地下空间的岩元素开始暴动。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的岩石都在发光,在震颤,在……响应召唤。
然后,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
“此地,乃契约之土。”
“非尔等,可肆意妄为之所。”
钟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通道口。他站在那里,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是平静地站着。但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熔岩般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威压。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镇。”
简单的一个字。但就是这一个字,整个地下空间的时间流动、元素流动、甚至空间结构,全部被强行“固定”了。那个旋转的空间裂缝瞬间停滞,然后开始缓慢闭合。法阵的纹路黯淡下去,六颗黑色晶体同时碎裂,化作齑粉。那些黑色时间线,如同失去根源的藤蔓,迅速枯萎、消散。
一切,在瞬息之间,归于平静。
达达利亚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抬头看向钟离,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钟离没有回答。他走到苏璃身边,金色的屏障自动消散,玉佩重新落回她手中,但已经布满了裂纹。
“没事吧?”他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璃摇摇头,说不出话。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她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胡桃也松开石柱,踉跄着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钟离客卿……你刚才……”
“一些保命的小手段。”钟离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看向达达利亚,“公子阁下,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带着你的人离开璃月,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达利亚慢慢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钟离,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我早该想到的。”他说,“往生堂的客卿,通晓古今,气度非凡,连七星都对你礼让三分……钟离先生,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为——”
他的话没说完。钟离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形的压力让达达利亚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钟离缓缓道,“公子阁下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分寸。”
达达利亚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今晚是我输了。但钟离先生,您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时蕊印已经觉醒,时间执政的回归是必然。今天失败了,明天还会有别人来。您能挡住所有人吗?”
“那是我的事。”钟离说,“现在,请离开。”
达达利亚深深看了苏璃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期待。然后他转身,带着残存的愚人众士兵,沿着通道撤离。
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只有破碎的晶体碎片和断裂的法阵纹路,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胡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天……刚才那是……钟离客卿,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法阵中央,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些破碎的纹路,眉头微皱。
“归终机……”他低声自语,“坎瑞亚居然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苏璃问。
“一件不该存在于世的禁忌之物。”钟离站起身,看向她,“苏璃,达达利亚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你确实是织时者后裔,时蕊印确实是时间之蕊的投影。但时间执政的回归……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时间执政,可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保护子民而自我牺牲的存在了。”钟离的目光变得深邃,“五百年的时间乱流,足以扭曲任何意识。现在的祂,可能是守护者,也可能是……毁灭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归终机被激活过一次,虽然被我强行终止,但时间执政的坐标已经锁定了这个世界。祂迟早会找过来,通过你,或者通过别的织时者后裔。”
苏璃感到一阵寒意:“那我该怎么办?”
“变强。”钟离说,“掌握你的能力,掌握时蕊印的力量。只有当你足够强大,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别人当作钥匙或者祭品。”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璃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而她必须在风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走吧。”钟离转身,“此地不宜久留。法阵虽然毁了,但残留的时间污染还在,待久了会影响身体。”
胡桃挣扎着站起来,苏璃扶住她。三人沿着通道向上走去,离开这个充满秘密和危险的地下空间。
回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黎明将至,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苏璃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背负的使命……还有,钟离那深不可测的秘密。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