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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削月筑阳真君的凝视

    第十三章:削月筑阳真君的凝视 (第3/3页)

个节点,她看见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光点,从河流之外飘来,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影响了周围的无数水滴,改变了它们的轨迹。

    那就是她来到提瓦特的瞬间。

    “异数。”老者的声音在时间河流中回荡,“来自世界之外,身负时间之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命数的挑战。”

    苏璃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看着时间河流继续流淌,看着那些因她而改变的轨迹,有的向好,有的向坏,有的归于平静,有的掀起波澜。

    “你可知道,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创造新的可能,也在湮灭旧的可能?”老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知道,你的每一次干预,都在拯救一些生命,也在剥夺另一些生命的机缘?”

    苏璃感到一阵窒息。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她只想着救人,只想着做正确的事,却没想过,所谓的“正确”,是不是建立在别人的“错误”之上?所谓的“拯救”,是不是剥夺了另一种可能性?

    时间河流中,浮现出轻策庄的画面。

    她看见自己净化黑雾,救下村民,村民们感激涕零,生活回归正轨。但她也看见,在另一个分支中,黑雾没有被净化,而是扩散开来,吞噬了整个村庄。然而在吞噬之后,黑雾中诞生了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一种能在时间污染中生存的、奇特的生灵。那些生灵虽然失去了人类的形态,但却获得了漫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文明。

    她救了人,却扼杀了一个新文明诞生的可能。

    “这……”她感到混乱。难道她做错了?难道她不该救人?

    “非对非错。”老者说,“命理无常,因果循环。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而这些反应,远超你的掌控和想象。这就是‘异数’的代价——你扰动了命数,就要承担命数反噬的后果。”

    画面再转,出现北国银行地下的场景。

    她看见自己摧毁法阵,阻止了时间执政的回归,避免了可能的灾难。但也看见,在另一个分支中,时间执政成功降临,带来了坎瑞亚失传的知识和科技。璃月因此迎来了技术的飞跃,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疾病被治愈,饥饿被消除,甚至……寿命被延长。

    她阻止了灾难,也扼杀了进步的可能。

    “那我该怎么办?”苏璃终于能发出声音,带着痛苦和迷茫,“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情发展?那轻策庄的村民就会死,璃月港可能毁灭……”

    “这就是你的劫。”老者的声音依然平静,“身为异数,注定要在无数可能性中挣扎、抉择、承受。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人受益,有人受损;无论你走哪条路,都会创造一些可能,湮灭另一些可能。这是你的宿命,无法逃避。”

    宿命……苏璃感到一阵绝望。如果无论怎么选都是错,那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但宿命,并非枷锁。”老者的话锋一转,“命理如河,有主流,有支流,有漩涡,有暗礁。异数如石,投入河中,可能掀起波澜,也可能沉入水底。关键在于,这块石是否有自己的‘重量’和‘形状’。”

    重量?形状?

    “你的‘重量’,是你的本心;你的‘形状’,是你的道路。”老者说,“守住本心,坚定道路,那么无论你掀起多大的波澜,无论你改变了多少命数,你依然是你。反之,若你随波逐流,迷失本心,那么即使你顺应了命数,也不过是河中的一粒沙,被水流裹挟,不知所终。”

    苏璃似懂非懂。她看着时间河流中的自己,那个小小的光点,在无数可能性中沉浮。有时明亮,有时黯淡,有时坚定,有时迷茫。

    “削月筑阳真君。”她鼓起勇气问,“请您指点,我的本心是什么?我的道路在哪里?”

    老者沉默了。时间河流缓缓流淌,光影变幻。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的本心,需要你自己寻找。你的道路,需要你自己开辟。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时蕊印是时间之蕊的投影,而时间之蕊,是提瓦特时间法则的具现。你拥有它,就意味着你与这个世界的时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百年前,坎瑞亚的织时者一族,为了修补时间裂痕,全族献祭。但他们留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蕴含全部传承的时间之蕊碎片。那颗碎片穿越时间乱流,不知所踪。现在看来,它找到了你。”

    “所以……我真的是坎瑞亚后裔?”苏璃问。

    “是,也不是。”老者的回答玄妙,“你承载了织时者的传承,但你的灵魂,来自世界之外。你是嫁接在提瓦特时间法则上的‘异枝’,既属于这里,又不完全属于这里。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见时间线,能预知未来,能唱出时蕊之歌。”

    “那时间执政……”

    “时间执政是坎瑞亚创造的‘伪神’,目的是操控时间,实现文明的永恒。”老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但时间不可操控,强行操控的代价,就是扭曲和疯狂。五百年前,时间执政为了拯救坎瑞亚,将自己放逐到时间乱流。五百年后,祂可能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守护者,而是变成了某种……更加危险的存在。”

    “祂会来找我吗?”

    “一定会。”老者肯定地说,“你是织时者传承的载体,是时间之蕊碎片的宿主,是打开时间乱流、定位祂坐标的最佳‘信标’。即使没有归终机,祂也会通过时间层面的感应,逐渐靠近这个世界。而你,就是祂回归的‘锚点’。”

    锚点……苏璃想起达达利亚的话。原来他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钥匙,是锚点。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躲藏?”

    “躲藏无用。”老者摇头,“时间执政存在于时间层面,只要你在时间中留下痕迹,祂就能找到你。唯一的办法,是变强——强大到足以掌控时间之蕊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在时间层面与祂对抗,强大到……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

    又是变强。钟离这么说,胡桃这么说,现在仙人也这么说。可具体该怎么变强?没有人告诉她。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老者抬手,在时间河流中轻轻一点。

    河流中分出一缕细流,流向苏璃。细流中包裹着一颗金色的光点,光点落入她眉心,化作一段信息流。

    那是一套呼吸法,一套观想法,一套……“时蕊修炼术”的入门。

    “这是织时者基础的修炼法门,我从古籍中复原的,未必完整,但足以让你入门。”老者说,“按照此法修炼,可以缓慢增长时间存量,提升对时间之力的掌控。但记住,修炼是水磨功夫,急不得,躁不得。”

    苏璃感激地行礼:“多谢真君指点。”

    “不必谢我。”老者说,“我帮你,也是帮璃月。你身负时间之蕊,若是走上邪路,将是璃月乃至整个提瓦特的灾难。但若是走上正路,或许……能成为对抗未来灾劫的力量。”

    他挥了挥手,时间河流的景象开始淡去,苏璃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她还是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空了的茶盏。老者——削月筑阳真君——已经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她。

    那是一张普通的老者面容,皱纹深刻,但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他的目光在苏璃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手腕的时蕊印上。

    “你的命数,我看不透。”他缓缓说,“太多变数,太多交织。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与璃月,有着很深的缘分。这份缘分是善是恶,是福是祸,取决于你今后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望向云海:“去吧。记住今日所见,记住我所说的话。修炼法门已传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造化。”

    “真君……”苏璃也站起来,还想问什么。

    但削月筑阳真君的身影已经开始淡化,像是融入了云雾中。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渐行渐远:

    “临别赠你一言:时间如沙,抓得越紧,流失越快。顺其自然,方得自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老者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平台上只剩下苏璃一人,古松、石桌、石凳,都还在,但那种仙家气韵已经散去,变得普通。

    云海再次分开,那条悬空的石阶重新出现,通向来的方向。

    苏璃对着空无一人的平台深深一拜,然后转身,踏上归途。

    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那些干扰心神的画面没有再出现,她一步步走下石阶,心境澄明。

    走到尽头时,钟离已经等在那里。他背着手站在悬崖边,望着云海,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如何?”他问。

    苏璃将见到削月筑阳真君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时间河流中的具体景象,只说了仙人的评价和赠予的修炼法门。

    钟离听完,点点头:“能得到修炼法门,已是难得的机缘。至于命数之说……不必太过挂怀。仙人有仙人的视角,我们有我们的活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削月筑阳真君肯见你,肯传你法门,说明他认为你有‘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价值……苏璃咀嚼着这个词。是因为她对璃月有用,仙人才愿意指点她吗?如果有一天,她成了璃月的威胁,仙人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抹除她?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走吧。”钟离转身,“该回去了。堂主该担心了。”

    两人沿着来路下山。阳光已经完全升起,山林间鸟语花香,生机勃勃。但苏璃的心,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仙人的话,时间的真相,未来的危机……一切都太过沉重。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个金色的时蕊印。阳光下,印记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无辜的花朵。

    可她知道,这朵花扎根的土壤,是无数可能织的混沌,是善与恶、对与错、拯救与毁灭的灰色地带。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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