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四章 天启箭书,密库惊变 (第3/3页)
落咬牙,“真是好算计。”
“现在怎么办?”雷无桀看向萧瑟,“我们还要去天启吗?”
“去。”萧瑟毫不犹豫,“但不去追假图,也不去百晓堂。”
“那去哪里?”
“直接去天下第一楼。”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可是没有完整的图,我们怎么进去?”叶若依问。
“这张图已经够了。”萧瑟拿起桌上的残图,“你们看,这上面虽然只画了入口和外围的路径,但标注了进入的方法。至于楼内的机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雷无桀瞪大眼睛,“那可是天下第一楼!传说中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的!”
“那就做那第十个。”萧瑟站起身,看向窗外,“幽冥府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等我们去钻。我们偏不钻。他们以为我们会按他们的剧本走,我们偏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们想让我们去追假图,我们就不追。他们想让我们去百晓堂,我们就不去。他们想让我们在野外被围剿,我们就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时候,直接去目的地。”
“可是……”千落迟疑道,“没有另外半张图,进去就是送死啊。”
“未必。”无心忽然开口,“小僧在西域时,曾听天外天的老人说过一个传闻——天下第一楼的机关,虽然复杂,但核心原理是相通的。只要懂得原理,未必不能破解。”
他看向萧瑟:
“萧老板既然懂得开启阵法的秘法,想来对楼内的机关,也有所了解?”
萧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父皇教过我一些。虽然不全,但……够用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明德帝亲自传授的秘法,哪怕只是“一些”,也绝非寻常。
“那就这么定了。”雷无桀一拍桌子,“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萧瑟说,“趁幽冥府以为我们还在犹豫,还在研究那张假图的去向时,直接走。”
“怎么走?”叶若依问,“城外可能已经有埋伏了。”
“不走城门。”萧瑟走到墙边,推开一幅挂画。画后面是一个暗格,他伸手进去,按了某个机关。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密道。
“雪月城经营百年,每条街下都有密道。”萧瑟说,“这条通往城北十里外的乱葬岗。从那里绕过去,可以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
他率先走进密道,回头看向众人:
“带上必要的东西,轻装简行。唐默……”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传信人:
“留在这里,我会让伙计照顾。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众人没有犹豫。
千落收起枪,雷无桀背上剑,叶若依拎起包袱,无心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然后转身,跟上萧瑟的脚步。
密道很暗,石阶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油灯,但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提供着微弱的光。
萧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前方三尺的距离,再远处就是深沉的黑暗。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空洞而悠长。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萧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石阶变得干燥,空气也清新了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
萧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门外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他推开木门。
光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歪斜的墓碑散落各处,几只乌鸦停在枯树上,用猩红的眼睛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更远处,是天启的方向。
“从这里往北,三十里外有个驿站。”萧瑟说,“我们在那里换马,然后直接北上,走官道。”
“走官道?”雷无桀一愣,“那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瑟淡淡道,“幽冥府一定以为我们会走小路,会避开人烟。我们偏走官道,混在商队和行人里,反而更隐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官道沿途都有驿站和城镇,他们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众人点头。
就在这时,无心忽然皱眉,看向来时的方向。
“怎么了?”叶若依问。
“有人追来了。”无心沉声道,“很快,至少五个,都是逍遥天境。”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刚出密道,追兵就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幽冥府早就知道这条密道。
意味着他们的行踪,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萧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远方的群山,又看向身后黑暗的密道入口,眼中闪过无数念头。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分头走。”他说。
“分头?”雷无桀急了,“那怎么行?我们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
“在一起目标太大。”萧瑟语速很快,显然早就想好了,“五个人一起走,就算混在人群里,也容易被认出来。分头走,化整为零,反而安全。”
他看向众人,快速分配:
“雷无桀,你和我一组,走东线,经青州绕过去。千落和若依一组,走西线,从澜州走。无心……”
他看向白衣僧人:
“你单独走中线,直接北上。你轻功最好,就算被发现,也能脱身。”
无心点头:“好。”
“七天后的子时,龙气西移。我们必须在六天后的傍晚,赶到死魂谷外的‘望乡亭’汇合。”萧瑟说,“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不要恋战,不要回头,以汇合为第一要务。”
“如果……”千落迟疑道,“如果有人没到呢?”
萧瑟沉默了一下。
晨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枯草和尘土。远处的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扑棱棱飞起,消失在群山之后。
“那就等。”萧瑟说,“等到最后一刻。”
他没有说“如果等不到怎么办”。
但所有人都明白。
等不到,就意味着有人出事了。等不到,就意味着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完。
“走吧。”萧瑟转身,看向东方的天际,“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到得了天下第一楼,才能做得了该做的事。”
他率先迈步,走向乱葬岗的深处。
雷无桀连忙跟上。
千落和叶若依对视一眼,朝西边走去。
无心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朝众人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他转身,白衣在晨风中飘动,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北方的山林中。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越来越近的破空声。
那是追兵的声音。
而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密道的木门后,一个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晨光里,看着四个方向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将一张纸条塞进鸽子腿上的铜管里,抬手放飞。
鸽子扑棱棱飞起,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那个方向,是死魂谷的方向。
黑影看着鸽子消失在云层中,低声自语: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能游多远了。”
他转身,重新走进密道。
木门无声地关上。
乱葬岗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起的尘土掩盖。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也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东方天际,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将群山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一天,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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