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黄沙古渡 (第2/3页)
那光芒,比火焰还要炽热。
比地狱还要残酷。
他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是一阵窒息般的灼热。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被埋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沙。
就连脸上,也全是。
他的鼻子里,嘴里,耳朵里,全是沙子。
他下意识地想要咳嗽。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咳嗽,只会浪费更多的水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然后,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脸上的沙土。
他拍得很小心。
很温柔。
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拍完了脸上的沙子,他又使劲抖擞了一阵身体。
试图将身上的黄沙抖落干净。
但是,无论他怎么抖,身上始终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沙粒。
他感到不是很舒服。
非常的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动。
他皱了皱眉。
然后,索性直接脱掉身上的那件兽毛衣。
他双手抓紧兽毛衣的一头,用力地摇晃着,煽动着。
“呼——呼——”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
黄沙,从兽毛衣上纷纷扬扬地落下。
过了些许时间,他才觉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又重新穿上了这件兽毛大衣。
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比刚才要好上许多。
当做好这一切后,他开始收拾和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行李。
他打开那个毛裹,将里面的干肉块一块块地拿出来,仔细地数了一遍。
一块,两块,三块……
一共只有五块了。
而且,每一块都很小。
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他将那些干肉块重新放回毛裹里,然后用藤蔓紧紧地捆扎好。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那个兽皮水囊。
他轻轻地捏了捏。
很轻。
很瘪。
里面的水,已经少得可怜。
他的喉咙,再次传来一阵干痒。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那唾沫,粘稠而苦涩。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省着点喝。
否则,他根本走不出这片沙漠。
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次迈开了脚步。
他继续赶路。
朝着那个未知的方向。
朝着那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烈日灼灼。
阳光,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在他的身上。
他的双脚,穿着的那双皮履,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
鞋底,早就磨穿了。
露出了里面那双布满了厚厚老茧的小脚丫。
炽热的沙粒,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脚底板上。
滚烫。
火辣。
疼痛。
那股疼痛,顺着他的双脚,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那些汗珠,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那毒辣的阳光瞬间蒸发了。
他的嘴唇,已经干裂。
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鲜血,从那些口子里渗出来。
很快,又被蒸发。
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实在觉得有些难受。
非常的难受。
那种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不由咬了咬干燥的嘴唇。
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他稀稀拉拉地,大吸大呼着灼热的空气。
好像这样,能够减轻他的许多痛苦。
但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空气,是热的。
吸入肺里,像是在吞火。
但他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他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咬紧牙关。
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的身影,在那片无尽的沙海之中,显得格外渺小。
格外孤独。
兽皮水囊里的水,愈喝愈少。
毛裹里的食物,也越发不足。
这时,他才真的意识到,原来一切并不是那么好运。
原来,都只是一场多余的挣扎。
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感到莫名的酸楚。
涩涩的痛。
那种痛,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然而,他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表达。
他没有语言。
他没有词汇。
他只能任由这种感觉,由心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但他没有哭。
他哭不出来。
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在这片修罗炼狱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也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想起了那个兽皮水囊。
那是他之前特意找了一张特别大和完整的兽皮,然后用骨针穿接兽毛,一针一线地缝制而成的。
他反反复复地缝了一遍又一遍。
整整花费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它缝制好。
为了缝制这个水囊,他的手指被骨针扎破了无数次。
每一次,鲜血都会流出来。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简单地用嘴吸了吸伤口,然后继续缝。
他记得,当他终于完成这个水囊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以为,有了这个水囊,他就可以储存足够的水。
他以为,有了足够的水,他就可以走出这片修罗炼狱。
他以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看到希望。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这里的水源,比他想象中要少得多。
这一路上走来,他遇到的水源,屈指可数。
大多是一些干涸的河床,或者是一些浑浊不堪的洼沟水潭。
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他才能找到一些还算清澈的积水。
生活上的饮用水,已经让他感到非常吃力。
不像现在这般,干渴难耐,却不见半滴水可以解渴。
至于食物,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是尸骨,也看不见一具。
这里的沙海,干净得可怕。
干净得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饥渴,现在来得异常的早,也异常的强烈。
忍耐。
忍耐。
忍耐。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
也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已经在这片沙海里行走了有一月有余。
兽皮水囊里的水,早已喝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哪怕是最后一滴水,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真的是渴得难受。
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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