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暗香 (第2/3页)
多事。
谢福。
她想起这个人。
头发花白,脊背佝偻,见谁都笑眯眯的。
小时候,他给她送过糖。
母亲病重时,他给她送过饭。
父亲去世时,他跪在灵前,哭得比谁都伤心。
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她发现母亲那些信的时候,谢福正好经过。
他看见她手里拿着那些信,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开了。
那时她没在意。
此刻想起来——
他的笑,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谢福。”
沈砚看着她。
“谢家的老仆?”
谢停云点头。
“他还在。”
沈砚的眉头皱起来。
“他收了钱?”
谢停云点头。
“五百两。”
沈砚沉默片刻。
“查。”他说。
五月初三。
九爷带回来一个消息。
谢福不见了。
三天前,他出门买菜,就再也没回来。
谢停云的心沉了下去。
三天前。
沈蓉来的那天。
她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她。
两人都明白了。
谢福,就是那个人。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那个离她很近的人。
五月初四。
谢停云回了谢府。
谢允执在听松堂等她。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上的青紫褪了,只剩嘴角还有一点淡淡的痕迹。
“云儿,”他说,“谢福的事,我知道了。”
谢停云看着他。
“兄长,他——”
谢允执点头。
“他收了钱,传了消息。”
他顿了顿。
“当年母亲查那些事的时候,就是他告诉隆昌号的。”
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
“是他?”
谢允执看着她。
“是。”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
面色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母亲握着她的手,说那些话——
“云儿,你要好好的。”
“云儿,你要像这梅花。”
“云儿,如果有人对你好,你就接着。”
母亲什么都没说。
母亲什么都不肯说。
因为母亲知道,说了也没用。
因为害她的人,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老仆。
是那个在她病重时送饭的人。
是那个在她死后哭得比谁都伤心的人。
谢停云闭上眼。
“找到他了吗?”她问。
谢允执摇头。
“没有。他跑得很快。”
谢停云睁开眼。
“他会回来的。”
谢允执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谢停云望着窗外。
“因为他收了钱。”她说,“拿了钱的人,总会回来的。”
五月初五。
端午。
谢停云没有心情过节。
她抱着小晚,坐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
小晚不知道大人们在愁什么。
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窗外那些碧绿的叶子。
看着看着,她伸出手,朝外面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
谢停云看着她,轻轻笑了。
“小晚,”她说,“你在跟谁打招呼?”
小晚眨眨眼。
又挥了挥手。
谢停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什么也没有。
但她忽然想,也许小晚看见了什么。
她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母亲。
比如——
那些已经走了的人。
她轻轻笑了。
“小晚,”她说,“你比娘厉害。”
小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她看着谢停云笑了,她也笑了。
五月初六。
谢福回来了。
他自己回来的。
他站在谢府门口,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花白,脊背佝偻,和以前一模一样。
谢允执让人把他带进来。
他跪在听松堂的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停云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
这个在她六岁时抱过她的人。
这个在她八岁时给她送过饭的人。
这个在她十二岁时给她递过糖的人。
这个在她母亲病重时,每天送饭、端药、擦身的人。
这个在她母亲死后,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人。
这个——收了隆昌号的钱、传了消息、害死母亲的人。
“谢福。”她开口,声音很轻。
谢福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的,布满了血丝。
和从前一样。
又不一样。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
谢停云看着他。
“为什么?”
谢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咬碎了一颗黄连。
“大小姐,”他说,“老奴这辈子,没求过什么。”
他顿了顿。
“可老奴也有儿子。”
谢停云愣住了。
谢福继续说:
“老奴的儿子,在永平十二年,被人骗去赌钱,欠了一屁股债。那些人说,不还钱,就砍他的手。”
他看着谢停云。
“老奴拿不出那么多钱。”
“这时候,有人来找老奴。说,只要你帮我们做点事,钱的事,我们帮你还。”
谢停云听着。
谢福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奴以为,只是传几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奴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
谢停云看着他。
“没想到什么?”
谢福低下头。
“没想到他们会害太太。”
他的声音在发抖。
“老奴真的没想到。老奴以为,他们只是想打听点事。老奴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话。
“娘查出那份名单。”
“娘本想将名单交给你父亲,但你父亲彼时已信此事乃沈家蓄意为之,娘言之,彼不信。”
“娘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留此名单于图后,以待有缘人。”
母亲查出那份名单后,病情突然加重。
三个月后,母亲去世。
她一直以为是病。
原来不是。
是这个人。
是谢福。
是他把母亲查的事告诉了隆昌号。
是他们——害死了母亲。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
那个在她六岁时抱过她的人。
那个在她八岁时给她送过饭的人。
那个在她十二岁时给她递过糖的人。
那个在她母亲病重时,每天送饭、端药、擦身的人。
那个在她母亲死后,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人。
他害死了母亲。
“谢福。”她开口,声音有些抖。
谢福抬起头,看着她。
“大小姐,老奴——”
谢停云打断他。
“你儿子呢?”
谢福愣住了。
“什么?”
谢停云看着他。
“你儿子,还活着吗?”
谢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死了。”他说,“永平十五年,病死的。”
谢停云没有说话。
谢福看着她。
“大小姐,”他说,“老奴这条命,是太太救的。三十年前,老奴病得快死了,太太让人请大夫,买药,熬了三个月,才把老奴救回来。”
他顿了顿。
“老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太太。”
他低下头。
“大小姐,您处置老奴吧。老奴认。”
谢停云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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