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玄翎 (第1/3页)
「当年你暗中赠我《通玄摄命》之法,於我前期修行,增益不少,今日我将你从黑山手上要来,也算是还了当年的情分。」
齐运的语气平淡无波,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他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玄翎落座。
自己也拎起茶壶,为对面斟了一杯香气袅袅的灵茶,雾气氤盒,模糊了他眸中神色。
「你我之间,因果两清。
日後,你是去是留,道途何方,全随你心。」
玄翎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石凳上那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又擡眸望向对面那张平静的年轻面容,心中震惊难言。
《通玄摄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样的「随手为之」,在他漫长的侍奉生涯中,并非孤例。
黑山座下如林,他见过太多或层花一现、或泯然众人的面孔,些许微末资源的撒出,有时是结个善缘,有时只是惯性使然。
他从未想过,真有「种子」能在百年後,成长为足以撼动大真人权柄、并记得这份微末情谊的参天巨木。
「我当年————只是随手相赠而已,可你————」玄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他想说,自己做的,与齐运今日所做、所展现出的力量与魄力相比,何止云泥之别?
这份「回报」,太重了。
「不必多言。」齐运轻轻摆手,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那双平静的眼眸望过来,清晰而坚定。
「滴水恩,当涌泉报。
此乃齐某行事之规,与他人轻重无涉。」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转为寻常的探询,仿佛老友闲谈:「玄翎道友,既已脱樊笼,日後,有何打算?」
「呃————我打算————」
这一问,让玄翎骤然从震惊与感慨中抽离,陷入了真实的茫然。
打算?
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疾风骤雨,将他从熟悉的、压抑的轨道上狠狠抛离。
他幻想过逃离黑山掌控的这一天,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用仇恨与渴望细细描摹。
可真当这一天以如此戏剧性、甚至带着些许荒诞的方式降临,那预先设想过的种种路径,却忽然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雾看花。
回家?
这个词掠过心头,只激起一片冰冷的死寂与刺痛。
他的「家」,那个曾笑语温存、血脉相连的家族,早已在多年前,因他一次任务中的「纰漏」,被那位大真人以雷霆手段,彻底从世上抹去。
府邸化为焦土,亲眷魂魄无归。
天地之大,早已无他立锥之「家」。
而且眼下,他真就安全自由了吗?
黑山真人何等性情?
睚眦必报,掌控欲极强。
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白大人强压低头,被齐运索走麾下之人,这口气,他岂会轻易咽下?
自己这个「被索走」的旧部,恐怕早已上了他必除的名单。
离开齐运的庇护,茫茫西北,甚至偌大修行界。
何处能挡一位含怒大真人的暗手?
走投无路,前路晦暗。
就在这时,他纷乱的思绪猛地一定,目光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了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道人。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把,照亮了他晦暗的前路,也烧灼着他心底积压百年的血仇与不甘。
「噗通!」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玄翎双膝一屈,径直对着齐运,俯身拜倒,额头触地,却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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