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1/3页)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也洒在赵崇义和米紫龙身上。他们蹲在稀疏的芦苇丛中,浑身湿透,冰冷的湖水顺着衣襟往下滴,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小楼。
这座两层的小楼,在这荒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楼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大门两边,各站着一个护卫,腰间挎着刀。其中一个正打着哈欠,显然困得不行;另一个则笔直站立,眼神锐利地看着远方。
一楼里传来阵阵喧哗声,觥筹交错,笑语喧腾,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划拳、在唱歌、在大笑。
赵崇义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多年的历练,让他学会了在最愤怒的时候保持冷静。
米紫龙蹲在他旁边,也在观察着楼前的情况。他轻轻碰了碰赵崇义的胳膊,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朝那两个护卫的方向努了努,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手弩。
赵崇义会意,正要架起手弩瞄准,米紫龙却忽然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绕过去。”米紫龙用极低的声音说,几乎是唇语,“杀了他们会惊动里面的人。”
赵崇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米紫龙说得对,那两个护卫死了,万一有人出来发现尸体,或者他们换班时发现人不见了,都会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不能有任何闪失。
两人收起手弩,悄悄从芦苇丛中爬了出来。芦苇丛到小楼之间有二十几步的距离,这段路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他们只能飞快地穿行。
楼前的灯笼光照范围有限,越往侧面走,光线越暗。那些护卫的视线主要集中在楼前和湖面方向,对侧面并不在意。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楼侧面的阴影里。这里正好是灯光的死角,从楼里看不到。他们紧贴着墙壁,背靠着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二楼几扇窗户透出明亮的光,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他们能闻到从上面飘下来的油烟味,还有一股奇异的肉香。那香味混着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从上面走。”米紫龙低声道,指了指二楼。
赵崇义点点头,从背上解下登山索。这是张荣果特制的,用上好的麻绳编成,坚韧无比。他熟练地朝二楼楼顶抛去。
第一次没抛中,绳子滑了下来。他迅速收回,又试了一次。这次活结稳稳地套在了屋顶,拉紧了。
米紫龙拉了拉,确认结实了,对赵崇义道:“我先上。”
他双手抓住绳子,双脚蹬着墙壁,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壁虎,几下就爬到了二楼屋顶。
赵崇义紧随其后,也爬了上去。
两人落在二楼的屋顶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下面是一条走廊,一侧有几个房间,灯火明亮,还有油烟味飘过来——那里应该就是厨房。
他们悄悄揭开瓦片,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的厨房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灯火通明。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案板上摆满了血淋淋的肉块,有人腿,有人手,有内脏。几个厨师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剁肉的剁肉,切片的切片,炒菜的炒菜,手法娴熟,动作麻利,仿佛处理的不是人肉,而是普通的猪羊。
一个胖厨师正挥着大砍刀,狠狠剁着案板上的一条人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另一个瘦厨师正在清洗一挂人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洗猪大肠一样。还有一个年轻厨师正在炒菜,锅里翻炒的正是切成丁的人肉,他还不时用勺子舀起一点尝尝味道,点点头,又加了点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赵崇义和米紫龙伏在在屋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厨房里的五个厨师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灶火正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还在剁着肉,叮叮当当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就在这时,那五个厨师忽然聊起天来。
那个年轻厨师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肉,一边笑着说:“师父,您说这人肉,到底怎么做才最好吃?我做了这么些年,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个被称为师父的老厨师正站在案板前,用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处理着一条人腿。他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人肉和人肉能一样吗?小孩的肉和老人的肉,能是一个做法?”
年轻厨师赔笑道:“师父您见多识广,给咱们讲讲呗。”
另外几个厨师也凑过来,一边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
老厨师放下刀,用围裙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一副传道授业解惑的模样:“你们听好了,这人肉啊,讲究可多了。当年我在前朝宰杀务当差的时候,专门给军爷们做人肉吃,那可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赵崇义听到“前朝宰杀务”几个字,心中猛地一紧。他想起了在云溟城秦远文住处偷听到的那些话——那个做人肉宴的厨子,正是前朝宰杀务的旧人。原来就是这个老东西!
老厨师继续道:“这人肉,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是小孩的肉。十来岁的小孩,肉质最嫩,肥瘦相间,不管是蒸是煮是烤是炒,都好吃。尤其是那小腿上的肉,切成薄片,用开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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