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唐钗压鬓,千年一诺 (第3/3页)
气,掏出钱包买了两斤糖炒栗子,揣在兜里。
栗子刚揣进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了——全被黄二爷隔空偷吃了。
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俩人终于走到了古画修复工作室门口。
曹小二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都安静点!别吓着人家!黄二爷你把栗子壳扔垃圾桶里!别往我兜里塞!”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工作室里摆满了古画和修复工具,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窗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修复一幅唐代的桂花图。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千三百年前曲江池边的春风。
胡月瑶的呼吸瞬间停了。
哪怕隔了一千三百年的时光,哪怕他换了容貌,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灵魂里的温度。
是他。
就是他。
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温和的脸。他看到门口的曹小二和彤彤,愣了一下,笑着问:“请问你们是来取画的吗?”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胡七娘抬手打出一道只有仙家能看见的柔和灵光,轻轻落在了男人和彤彤的额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只是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了两人的脑海——
曲江池边的荷花,长安城里的桂花酒,油灯下画画的身影,城门口送别的背影,还有那句刻在骨子里的“等我回来娶你”。
男人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彤彤,不,是看着彤彤身体里的胡月瑶,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月瑶?”
胡月瑶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她从彤彤身上退出来,化作一道只有曹小二和男人能看见的白光,显出了真身。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鬓边插着那支桂花银钗,站在阳光里,美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男人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却在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指尖穿过了她透明的身影,什么也抓不住。
“原来……真的是你。”他声音发颤,“我梦了你二十六年,原来不是梦。”
原来,他也带着前世的执念。
这一辈子,他从小就喜欢画桂花,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去西安旅游。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一个穿白裙子、戴银钗的姑娘。
他等了二十六年,终于等到了。
可他也终于明白,阴阳殊途,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胡月瑶看着他空空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等了一千三百年,盼了一千三百年,恨了一千三百年。
可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懂了:
她等的不是一个能和她相守的人,是一个答案,一句道歉,一个“我没有骗你”的证明。
现在答案有了,执念该散了。
她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指尖穿过他的皮肤,留下一丝微凉的桂花香。
“沈砚,我不怪你了。”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尽力了。”
“一千三百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我也该放下了。”
男人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对不起,月瑶。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别说对不起。”胡月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一脸茫然又带着莫名心疼的彤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彤彤,对不起,耽误了你二十年。”
“我把我的执念带走,把我的福气留给你。”
“他是个好人,值得你好好去爱。”
说完,她抬手摘下鬓边那支戴了一千三百年的桂花银钗,轻轻放在了彤彤的手里。
银钗刚碰到彤彤的手心,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灵光,融入了她的血脉里。
胡月瑶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像融化在阳光里的雪。
“沈砚,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错过了。”
“这辈子,你要好好的。”
“彤彤,祝你幸福。”
最后,她对着曹小二,对着满屋子看不见的老堂兵马,深深鞠了一躬。